第305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36(2/2)
桌上摆着鸡蛋,窝窝头,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肉。他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痛,伸手想拿,手背立刻挨了重重一下。
“吃什么吃!这是给光齐留的!”
二大妈的声音尖利刺耳。
他抬起头,却见刘光齐坐在上首,慢条斯理地夹着肉。那张自己看了二十多年、怎么看都满意的脸,如今隔着热气,竟显得说不出的冷漠。
“光齐,爸饿……”
“您不是说,少吃一口又饿不死?”
儿子将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连一点汤汁都没留给他。
刘海中呆住了。
这是他今晚骂两个小儿子时的语气!
可如今挨饿的是他,捧着饭碗不肯分半口的,却成了他最疼的大儿子。
他想发火,刚站起来,苏铁柱的手便再次按在了他的肩上。
“疼他的事,你做了。害我闺女的事,你也做了。”
“好处归他,债归你。老刘,你倒是个好爹!”
眼前的鸡蛋,变成了落在背上的皮带;那碗热汤,又变成了没过头顶的冷水。
刘海中一次次挣扎,一次次求饶。
每当他觉得再也撑不住,眼前便会出现刘光齐。
穿着他掏钱买的新衣裳,戴着他准备的手表,吃着从弟弟嘴里省下来的鸡蛋。
可无论刘海中怎么喊,刘光齐都不肯伸手。
苏铁柱的声音始终在耳边,一遍遍提醒着他。
“都是为了你的大儿子。”
“你替他争,替他抢,替他担着报应。”
“他享福,你受罪。”
起初,刘海中还哭着辩解,说光齐孝顺,说自己儿子不会这么对他。
可梦里没有尽头。
疼痛和恐惧反反复复,压得他连分辩的力气都没了。那句‘为了光齐’,渐渐成了扎在心口的一根刺。
是啊,都是为了光齐!
要不是光齐要结婚,要不是自己想让光齐过得风光,他哪里会去惦记苏家的东西?
易中海死了,阎埠贵也死了,如今苏铁柱找上门,凭什么只折腾他一个?
刘光齐倒是吃得好、睡得香,连他受了多少罪都不知道!
那点怨气从恐惧里生出来,越攒越浓。
刘海中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双眼终于不再只是惊恐。
“是他……都是为了他……”
苏铁柱俯下身,声音冷得刺骨。
“那你还替他扛吗?”
刘海中猛地摇头,眼泪直往下掉。
“不扛了!我不替他扛了!”
……
“老刘!醒醒!你醒醒!”
刘海中猛地睁开眼,双手胡乱挥舞,险些打到身旁的二大妈。
熟悉的床,熟悉的柜子,煤油灯在桌上亮着。
没有水,没有落在身上的皮带,也没有苏铁柱。
他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早已浸透了里衣,背上仍像挨过皮带鞭笞一样,一阵阵发疼。
二大妈被他吓得不轻:“你做什么梦了?又喊又叫的,怎么推都推不醒!”
刘海中没回答。
他死死盯着房门,过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光齐呢?”
“在里屋睡呢。明儿还要上班,你别嚷嚷,把他吵醒了。”
又是光齐!
他在这里受罪,连喘气都得小声,怕吵着宝贝儿子睡觉!
梦里那些冷漠的眼神、那些不肯伸过来的手,猛地在眼前闪过。
刘海中脸上的肌肉抽了抽,一把掀开被子。
“把他叫起来!”
二大妈愣住:“大半夜的,你找他干什么?”
“我让你叫他起来!听不懂?”
这一嗓子又急又狠,震得二大妈手一抖。
隔壁很快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刘光齐披着外套走出来,睡眼惺忪,脸上带着被吵醒的不耐烦。
“爸,您又怎么了?还让不让人睡觉?”
那副皱着眉头的模样,竟与梦里岸边嫌他弄脏新衣裳的脸,重叠在了一起。
刘海中怔怔盯着他。
自己平时怎么就没看出来,这个儿子看他的眼神,竟然这么不耐烦?
“我难受了一晚上,你就只顾着睡?”
刘光齐被问得莫名其妙:“您难受就找大夫,叫我起来有什么用?”
话音刚落,刘海中突然起身,一巴掌狠狠扇了过去!
“啪!”
那一掌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脆,震得刘家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刘光齐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半边脸,眼里的困倦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思议与压抑不住的愤怒。
从小到大,在这个家里他一直是被顶在头顶上的“骄傲”,两个弟弟受尽打骂,他却连重话都没听过一句。
如今,刘海中竟然当着二大妈的面,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爸!您是不是中邪了?!”刘光齐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阴狠与厌恶,“大半夜自己做噩梦发疯,拿我撒什么气?”
这句话不仅没能压下刘海中的火气,反而像是往滚烫的油锅里泼了一碗冷水。
刘海中双眼通红,梦里那没过头顶的冰冷污水、皮带抽在身上的剧痛,以及刘光齐站在岸边嫌弃他弄脏新衣裳的眼神,走马灯似地在脑海里轮番轰炸。
梦境与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看清了这大儿子那温和孝顺的面皮下,究竟藏着怎样的冷酷与算计。
刘海中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光齐的鼻子厉声骂道,“当年盘算苏家的家底,要不是为了给你凑结婚的彩礼、给你置办全套的家具,老子用得着背地里跟着易中海干那些丧良心的事?老子犯下的罪、背下的债,全特么是为了你!可你呢?吃着好的、穿着好的,到头来连问一句都嫌烦!你这个白眼狼!”
二大妈在一旁急得直拍大腿,一边拉着刘海中,一边带着哭腔劝道:“老刘啊!你胡说什么呢!苏家的事过去多久了,你提它干嘛?光齐是咱们的长子,以后咱们指望的都是他,你怎么能这么打他啊!”
“指望他?老子指望他给老子送终,怕是连一口棺材板都分不到!”刘海中一把推开二大妈,剧烈喘着粗气,眼神里的疯狂让人心惊。
刘光齐被打得嘴角泛起血丝,听到“苏家”两个字时,瞳孔微微一缩。
他当然知道父亲当年参与了瓜分苏家抚恤金和房子的事,可那又怎样?
钱是刘海中拿的,算计的人是刘海中他们,他不过是顺理成章地享受了那些好处罢了。如今刘海中竟想把这笔账算到他头上?
“爸,话可不能这么说。”刘光齐收敛了怒容,脸色冷得像一块冰,“当年那些事,是您和一大爷、三大爷商量的,我可从来没有说过让你去算计苏家。您现在反倒怪到我头上,不觉得可笑吗?”
他理了理披着的旧工装,字字诛心:“您要是真觉得是我害了您,那行,往后您的事我不管了,您的工资我也一分不要!您去指望光天和光福吧,看看他们俩愿不愿意伺候您这个动不动就动皮带的亲爹!”
说完,刘光齐连看都不再看刘海中一眼,转身嘭的一声摔上了里屋的门。
“反了……真反了……”
刘海中脱力般地瘫坐在凳子上,指着那扇关上的门,嘴唇剧烈哆嗦着,眼里满是荒凉与寒意。
梦里的场景仿佛预言一般,正在一步步变成现实,他掏心掏肺捧在手心里的长子,骨子里竟然冰冷至此。
小隔间里。
刘光天和刘光福缩在破被窝里,听着正屋渐渐平息的争吵与哭闹,兄弟俩对视了一眼。
刘光福咽了口唾沫,小声说:“哥……爸真的打了大哥,两人真的闹翻了。”
刘光天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神在黑暗中带着一股异样的光亮:“闹吧,闹得越大越好。爸以前把我们当牲口,把刘光齐当祖宗,如今终于发现刘光齐是个白眼狼了,也是他自作自受。”
他伸手拍了拍弟弟的肩膀:“睡觉,咱们冷眼看着就是。”
……
隔壁正房里。
苏妙妙将半个身子猫在司衍怀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动静,嘴角泛起一抹惬意的笑意。
“玩尽兴了?”司衍把她搂得更紧,带着笑意低声问。
“嗯,还不错。”
刘海中是个官迷,也是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他以前心甘情愿偏心大儿子,是因为他以为刘光齐能给他带来荣耀和晚年的保障。如今我把刘光齐那层虚伪的面皮撕下来,让他提前尝尝被至亲背叛的滋味,这可比直接动手打他一顿管用多了。
刘光齐从来都不是什么干净的人,他心安理得享受着父母剥削两个弟弟得来的营养,甚至暗中拱火让刘海中打骂弟弟,以此巩固自己在刘家独一无二的地位。
刘海中算计苏家,都是为了刘光齐。刘光齐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爹为了他做的那些事情?
她就是要让这对“父慈子孝”的父子彻底离心,反目成仇。
她不仅要杀人,还要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