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37(1/2)
与此同时,阎家也不安宁。
夜已经极深了,阎家屋里的煤油灯却还微弱地亮着。
三大妈坐在屋内,双手死死攥着衣角,眼珠子一会儿惊恐地转向漆黑的屋外,一会儿又慌乱地落在两个儿子身上。
阎解放和阎解旷兄弟俩缩在桌边,脸色白得像纸,连大气都不敢喘。小女儿阎解娣则缩在里屋门帘后头,探出半张浮肿的小脸,眼眶早已红得发烫。
往日若是到了这个点,阎埠贵早就心疼地掐熄灯芯,破口大骂他们败家不晓得省油了。
可今晚,那盏煤油灯就这么白白地烧着,却再也没人伸手去拧。
阎埠贵的遗体就孤零零地停在门外小天井的草席上。院里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三大妈的肩膀就会剧烈地一抖。
她也说不清自己究竟在怕什么。
那明明是跟她同床共枕过了半辈子的男人,是几个孩子的亲爹。
夫妻俩一辈子精打细算、平日里他出主意、她打圆场,过得倒也合拍。可先前白布被风掀开时,老阎那双突然瞪得老大、灰蒙蒙的死人眼,着实把她的胆子给彻底吓破了。
如今只要一想到门外那具冰凉凉的尸首,她的脊梁骨便止不住地冒寒气。
“解放……”三大妈声音哑得发虚,“你……你出去瞅瞅,你爸脸上那块布……盖严实了没有?”
阎解放身子一僵,脸色愈发惨白,连忙低下头去:“刚才邻居不是帮着盖好了吗?”
“我叫你去看看!”三大妈陡然拔高了嗓门,可旋即又像是生怕惊动了什么,赶紧把声音硬生生压了下来,带着哭腔道,“今晚风这么大,万一又给吹开了呢?!”
阎解放坐着纹丝不动,眼神鬼使神差地往旁边的弟弟身上斜。
阎解旷浑身一抖,立刻拼命往墙角缩:“我不去!哥,现在家里数你最大,凭啥叫我去?要看你自己去看!”
“数你最大”这四个字,让屋里的空气骤然凝固了。
以前家里不论大事小情要找大的,最先叫的永远是长子阎解成。
可阎解成早就窝囊地死在了茅坑里,如今连顶梁柱老阎也淹死在了什刹海,阎家彻底败落了。
三大妈嘴唇哆嗦着,眼圈一红,悲从中来。
她刚要放声嚎哭,外头漆黑的天井里,忽然传开了一声极轻却极其清脆的碰响——
“嗒。”
像是某种硬木珠子重重敲在了桌面上。
没等三人反应过来,紧接着,又是清脆的连响:
“嗒,嗒……啪嗒。”
三大妈喉咙里的哭声硬生生卡住了,整个人像被定身了一样,僵在原地。
她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死死盯住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这声音……她太熟悉了!
半辈子了,每到深夜算账的时候,老阎就爱把那只磨得发亮的旧算盘往桌上一搁,噼里啪啦拨两下珠子,然后再伸出两根蘸了唾沫的手指,仔仔细细地捻着那些皱巴巴的钞票。
“你们……”三大妈牙齿打颤,带着绝望的颤音问,“你们谁把那只算盘……拿出来了?”
阎解放茫然又恐惧地抬眼:“没……没拿啊?”
阎解旷更是吓得连连摇头,缩成了一团。
三大妈的心猛地沉入了无底深渊。
她没听错!那熟悉的、冰冷的算盘声……此时此刻,就在停放遗体的门外,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
后院正房内,苏妙妙在收拾刘海中的同时,可一点没落下前院的三大妈。
方才三大妈一口一个“恩情”,那副心安理得道德绑架的嘴脸,着实把她膈应得够呛。
正所谓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阎埠贵抠门算计了一辈子,三大妈作为枕边人,那份自私狠毒可一点不遑多让。
在原主原本的命运轨迹里,最先起心动念、出馊主意要造谣毁原主名声的,正是三大妈.
三大妈心里门儿清,原主根本看不上她家那个没本事的阎解成。可她又疯狂眼馋苏家留下的绝户家底——房子、存款、铁饭碗工位。要真按规矩求娶,她既舍不得掏彩礼,又知道原主绝不可能答应。
于是,她便想出了一个毒计:先彻底把原主的名声臭掉。
只要原主的名声烂透了,出门被人戳脊梁骨、指指点点走投无路时,再让阎解成站出来装模作样说一句“我不嫌弃”,这婚事不就水到渠成了?原主还得感恩戴德。
到时候原主过了门,工位、房子、存款还不是全落进阎家口袋?甚至因为是个“名声败坏”的媳妇,到了阎家天生矮半截,日后还不是任由她这个恶婆婆随意搓磨捏扁?
原主原先的凄惨命运,三大妈功不可没。
那时候,她总是端着针线筐往巷口一坐,先故作沉痛地长吁短叹,等旁人按捺不住追问,才吞吞吐吐地泼脏水,说昨晚后院似乎有野男人说话。
有人起哄追问看清没有,她立刻摆手掩饰:“这事哪好仔细看?姑娘家脸皮薄,我也是替她着急。”
说罢,又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门补上一句:“大家伙儿心里有数就行,可千万别往外传啊!”
前脚在巷口嚼完舌根,后脚又跑到外面,借着和人聊天故技重施。
原主下班早归,被她传成“心虚躲人”;原主加班晚归,又被她说成“在外头跟野男人厮混”;甚至原主躲在屋里委屈地关门哭一场,都能被她歪曲成“亏心事做多羞于见人”。
那些淬毒的流言蜚语,就是凭着三大妈这张破嘴一点点添油加醋,迅速刮遍了整个四合院,传遍周围的街巷,最后一路传进了红星轧钢厂。
三大妈同为女人。
她比谁都清楚,这种似是而非的黄谣落在单身姑娘身上,能将活生生将人逼上绝路。
可她要的,偏偏就是原主走投无路。
苏妙妙眼中划过一抹彻骨的冷意,无形的神识如冷风般无声掠过前院。
随着她念头微动,那只落在阎家门外、曾被阎埠贵用来算计了原主一辈子的旧算盘,在深夜的死寂中突然一沉,那幽幽响起的拨珠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
那逐渐变急的拨珠声,仿佛直接扣在了人的心尖上,震得全屋人通体发麻。
三大妈艰难地咽了咽唾沫,冷汗瞬间顺着脊背砸了下来。
她刚要颤声让儿子去把门关上,虚掩的门口突然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一道黑沉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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