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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4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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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透了,日子也跟着活泛了起来。

入秋以后,郊区的庄稼收了一茬,粮店的柜台上终于又见着了白面,轧钢厂大食堂的菜盆里,也能漂起一层油花了。

最先变了样的,是秦淮茹。

贾家母子出殡还不到半年,她身上那件孝衣就换了下来。先是一件熨得平平整整的蓝布褂子,接着是一瓶雪花膏,再往后,头发也梳得油光水滑,鬓角别上了一只黑卡子。

没了炕上那两个拖累,也没了一天到晚骂她“丧门星”的婆婆,秦淮茹那张熬得蜡黄的脸,竟一天比一天白净,眼角眉梢,又透出了从前那股子水汪汪的俏劲儿。

院里的婶子们凑在井台边,一边洗菜,一边拿眼睛直往贾家门口瞟。

“瞧见没?又抹上雪花膏了。”

“啧,男人和婆婆才走几个月啊?”

“那雪花膏,还不是拿傻柱的工资买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撇着嘴笑了。

这些闲话,秦淮茹听见了,却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四合院里了。

她在食堂洗了两年碗,一双手在冷水里泡得开裂流血,一个月才二十七块五。她受够了。她要往上爬,要当干部,要坐办公室,要让这院里所有瞧不起她的人,都仰着脖子看她。

可一个寡妇,一个洗碗的,拿什么往上爬?

……

机会,是在一个中午送上门来的。

那天小灶的帮厨请了病假,食堂主任随手一指,让秦淮茹顶一天。

小餐厅里,坐着的是厂长杨佑德。

秦淮茹端着一盘炒青菜走进去,低着头把菜放下,转身时在门口“不小心”崴了一下脚,一声轻呼,身子软软地往门框上一靠。

“哎哟……”

她咬着嘴唇,眼眶里含着一汪水,怯生生地朝桌边看了一眼。

杨厂长连眼皮都没抬。

他扒完最后一口饭,把碗筷一推,站起身,从她身边走过的时候,只淡淡地丢下一句:

“脚崴了就去医务室。干活仔细点,别毛手毛脚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茹僵在门框边,一张脸涨得通红,又一点一点地白了下去。

小餐厅外头,几个洗碗的婶子凑在泔水桶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瞧见没?崴脚崴到杨厂长跟前去了!”

“人家杨厂长是什么人?厂里出了名的正派,老婆孩子都在,连文工团的姑娘多看他两眼都躲着走,她也不照照镜子!”

“嘘——小点声!”

那些压低了的笑声,像一根一根的针,扎在秦淮茹的背上。

她攥着托盘,指节都攥白了。

……

那天夜里,秦淮茹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正派?

她在黑暗里冷冷地扯了扯嘴角。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那还是易中海活着的时候。有一回,易中海喝多了酒,拉着贾东旭在屋里吹牛,她在外屋纳鞋底,听得一清二楚。

“东旭啊,你别看杨厂长在厂里人五人六的,老太太一句话,他就得照办!”

“老太太的五保户,是他亲自给街道办打的招呼;咱院里有什么事,老太太往厂里递个话,就没有办不成的。也不知道老太太手里捏着他什么……”

“苏铁柱那事,保卫科查了半个月,本来还要往下查,是杨厂长一句话,定了个‘意外’,这才结的案!有杨厂长在,咱们在院里,就是天!”

那时候,她只当是易中海喝醉了胡吹。

可现在……

秦淮茹猛地从炕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在黑暗里亮得吓人。

易中海死了,聋老太死了。这些事,这世上还有几个人知道?

杨厂长要是不想让人知道……

那他就得给她点什么。

……

后院苏家,苏妙妙收回了神识。

“她想拿这个去要挟杨佑德。”

司衍正在灯下削苹果,闻言手上的刀微微一顿:“杨厂长?”

“嗯。”

苏妙妙接过苹果,却没有吃,眸光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杨佑德。

原主的记忆里,苏铁柱出事以后,厂里工会和保卫科查了整整半个月,最后定性为意外事故。

原主不甘心,除了一趟一趟地跑街道办,也去厂里求过,哭着说她爸干了一辈子钳工,从来没出过差错,那台机床头一天还好好的。

是杨厂长亲自出面,把她叫进了办公室。

他给她倒了一杯热水,和颜悦色地说,保卫科已经查清楚了,是意外,让她节哀,别胡思乱想;又说,院里的易师傅是老同志,会替厂里好好照顾她的。

原主就这么被他打发回了四合院,打发回了易中海手里。

易中海死前在审讯室里喊过,“这主意都是聋老太给我出的”。

一个五保户老太太,凭什么敢给人出这种主意?

因为她知道,厂里有人替她兜着。

当年聋老太的五保户,是杨厂长亲自给街道办打的招呼;王主任收下聋老太那两根金条,替易中海捂了这么多年的盖子,也是因为背后站着杨厂长。

这个人不贪色,不贪嘴,在厂里是出了名的正派。

贾东旭出事那回,他在医院走廊里一眼就看穿了贾张氏克扣儿子口粮,当场就要让保卫科立案去查,谁见了不说一句杨厂长明察秋毫?

可苏铁柱的案子,他一句话就结了。

不是他不明察秋毫。

是他不敢。

苏妙妙心念一动,空间里,一只古旧的紫檀木妆匣浮现在她掌心。

那是当初从聋老太床板夹层里收来的。大黄鱼、翡翠、珍珠早就被她归进了库房,只剩下这只空匣子。

可这匣子,还有一层暗格。

她指尖一挑,暗格“咔哒”一声弹开。

里面静静地压着一张发黄卷边的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间挂着西洋窗帘的屋子。一个穿着长衫的年轻男人,和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旗袍的女人并肩坐在沙发上,女人半个身子都倚在男人怀里。

那男人的眉眼,和如今轧钢厂的杨厂长,一模一样。

照片背面,是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

“杨佑德,民国三十七年三月摄于北平。已具结,代号‘青竹’。”

字的右下角,还盖着一枚模糊的红色印章——光头党保密局北平站。

那一年,杨佑德还是北平城里的地下党。

他中了敌人的美人计,被人拿住把柄,签了具结书,成了人家手里的一枚棋子。后来北平解放,保密局的人撤的撤、抓的抓,这件事,本该就此烂在地底下。

可偏偏,这张照片落到了聋老太的手里。

聋老太能让一个厂长对她言听计从这么多年,靠的从来不是什么“恩情”。

是这张照片。

苏妙妙当初收走妆匣的时候,神识一扫,就已经知道这张照片的存在。

她不是没想过,直接让杨佑德悄无声息地死了。

可这个人,在厂里是人人敬重的老革命,是挂着功劳、顶着英雄名头的国家干部。他要是就这么死了,追悼会上照样会有人给他献花、念悼词,说他为革命立过功。

一个叛徒,顶着英雄的名头风风光光地入土,那对那些真正把命豁出去的英雄,岂不是一种侮辱?

他可以死。

但他得背着“叛徒”这两个字去死,让所有人都看清他的真面目。

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这张照片合情合理地重见天日。

如今,秦淮茹倒是把这个机会,亲手送到了她眼前。

苏妙妙合上妆匣,轻轻笑了一声。

“衍哥,本来我也没打算放过杨佑德。正好,这一回,他的账,也一起算了。”

司衍擦了擦她沾着果汁的指尖,只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中秋。”

苏妙妙淡淡道。

“团圆的日子。让贾家的人,亲自来接她。”

……

中秋那天夜里,月亮又大又圆。

中院贾家,秦淮茹对着一块巴掌大的破镜子,仔仔细细地抹着雪花膏,又往嘴唇上抿了抿,抿出一点血色来。

小当抱着槐花坐在炕边,小声问:“妈,大过节的,你还要去厂里?”

“去找领导办点事。”秦淮茹头也不回,换上那件新做的碎花褂子,“看好你妹妹,锁好门,谁叫也别开。”

她不知道,就在她弯腰换鞋的那一刻,一张发黄的旧照片,悄无声息地落进了她褂子的内兜里。

她推门走进了夜色里,连头都没回。

……

中秋放假,厂里空荡荡的,只有办公楼二楼最东头那一间,还亮着灯。

杨厂长是出了名的工作狂,过年过节都在厂里看报表,全厂上下没有不知道的。

“笃,笃,笃。”

“进来。”

秦淮茹推门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杨厂长从一堆报表里抬起头,看清来人,眉头一皱:“你是……食堂的?大晚上的,有什么事?”

秦淮茹没说话,走到办公桌跟前,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她看着杨厂长,笑了笑,声音还是那样温温柔柔的:

“杨厂长,我是贾东旭的媳妇,易中海的徒弟媳妇。”

杨厂长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易师傅活着的时候,跟我们家东旭,说过不少掏心窝子的话。”秦淮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角,“比如,我们院里老太太一句话,您就得照办;比如,老太太的五保户,是您亲自打的招呼;再比如……”

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

“苏铁柱出事那回,保卫科本来还要往下查,是您一句话,给定成了‘意外’。”

办公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杨厂长盯着她,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

“你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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