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四合院中的炮灰(完)(1/2)
第314章四合院中的炮灰45
厂门口的门房里,傻柱一夜没合眼。
中秋节厂里放假,本不该他值班,是他自己跟人换的。换一个晚上,能多挣五毛钱,够给秦姐和两个孩子买块好月饼。
可前半夜,他亲眼看见秦淮茹穿着那件新做的碎花褂子,一个人进了厂,上了办公楼。
他本想喊一声,问问秦姐大晚上来厂里干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他好像听见办公楼那边传来一声惨叫,可风大,他又不敢确定。
再后来,厂长办公室那扇亮了半宿的窗户,忽然就黑了。
他缩在藤椅上,眼睁睁地盯着办公楼的方向,等了一夜。
秦淮茹,一直没有出来。
天刚蒙蒙亮,巡厂的保卫干事打着哈欠从门房经过,傻柱再也坐不住了,一头冲出去拦住了他们。
“办公楼……厂长办公室……”他急得舌头都打了结,“秦姐昨晚上进去了,灯灭了以后,就再没人出来过!”
两个保卫干事对视一眼,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办公楼跑。傻柱拿两截断臂夹着一根手电筒,跌跌撞撞地跟在后头。
厂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照在了翻倒的茶缸上,照在了垂在半空、早已没了声响的电话听筒上。
照在了水泥地上,那两具一动不动的尸体上。
杨厂长仰面倒在办公桌边,双手死死揪着胸口,眼珠暴凸,嘴巴大张。
而他旁边的办公桌底下,蜷缩着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头发散了一地,瞪着一双暴凸的眼睛,嘴角挂着干透的白沫,脸上凝固着极度惊恐、极度扭曲的神情,直勾勾地盯着墙角那片空荡荡的黑暗。
那张脸,傻柱看了十几年,做梦都想娶回家。
“秦……秦姐……”
傻柱手里的手电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顺着门框,慢慢地瘫坐了下去。
……
公安来得很快。
厂长和一个食堂女工,中秋夜一起死在了厂长办公室里。这样的事,放在哪儿都是天大的案子。
法医验过了,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伤,没有中毒,都是突发心脏骤停。按那两副死相,活活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可一个洗碗的女工,大半夜跑进厂长办公室,是去干什么的?
就在这时,翻检死者遗物的公安,从秦淮茹褂子的内兜里,摸出了一张照片。
照片发黄卷边,边角都磨毛了。
年轻公安只看了一眼,便愣住了,一声不吭地把照片递给了身边的老公安。
老公安拿着照片,先看了看正面,又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杨佑德。
照片上那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虽然隔了十几年,可那眉眼、那鼻梁,分明就是地上躺着的这个人。
他把照片翻了过来。
背面那一行褪了色的钢笔字,和那枚模糊的红色印章,在晨光底下,清清楚楚。
“杨佑德,民国三十七年三月摄于北平。已具结,代号‘青竹’。”
光头党保密局北平站。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得落针可闻。
老公安沉着脸,把照片装进了证物袋,只说了一句:
“马上报市局。”
……
与此同时,四合院中院,贾家的灯,还亮着。
小当抱着槐花,坐在炕沿上,一直等到了天亮。
她记着妈妈的话,锁好了门,谁叫也没开。
槐花早就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姐姐怀里,嘴角还挂着一点口水。
天边一点一点地泛白,院里有人起来倒水、生炉子,有人咳嗽,有人拿着脸盆去井台。
妈妈,却一直没有回来。
快到晌午的时候,街道办的干事领着两个公安,进了四合院。
中秋夜轧钢厂出的事,早就顺着上早班的工人,一路传回了南锣鼓巷。井台边、门洞里、墙根底下,到处都是三三两两凑在一块儿、压低了嗓子嘀咕的人。
“听说了吗?秦淮茹死了!”
“死在杨厂长的办公室里!跟杨厂长一块儿死的!”
“两个人都是活活吓死的,眼珠子瞪得老大……”
“大半夜的,一个寡妇跑去厂长办公室,能干什么好事?”
“我听厂里的人说,秦淮茹身上还搜出来一张老照片,公安一看就变了脸,当场就报了市局……”
“啧啧,贾东旭、贾张氏才走半年,她就……”
“这下好了,贾家一家子,算是全没了。”
“棒梗丢了,东旭憋死了,贾张氏饿死了,秦淮茹吓死了……你们说,这贾家到底是造了什么孽?”
“嘘!别说了,怪瘆人的!”
议论声一路跟着街道办干事,进了中院,停在了贾家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
小当抱着槐花站在门后,一夜没合眼,一双眼睛熬得通红。她看着门外那几张陌生又严肃的脸,小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没问。
她什么都没问,可她什么都明白了。
街道办的女干事蹲下身,放轻了声音:“小当,你妈妈她……”
话还没说完,小当怀里的槐花醒了,揉着眼睛,咿咿呀呀地往门外伸手:“妈……妈……”
小当一把捂住了妹妹的嘴。
她低着头,肩膀抖得厉害,却硬是没哭出声来。
……
秦淮茹的后事,是街道办出面料理的。
一口薄皮棺材,一个花圈,连个哭灵的人都凑不齐。
出殡那天,院里来送的人比贾东旭那回还要少。人人都嫌晦气,更嫌丢人,远远地看一眼,便缩回了自家屋里。
后事办完,最要紧的,就成了这两个孩子。
小当八岁,槐花一岁半。贾家已经没有大人了。
街道办的刘主任亲自往秦淮茹的乡下娘家发了电报。
回电来得很快,只有短短一行字:
家中困难,无力抚养。
说白了,就是不要。
刚熬过三年灾荒,谁家的粮缸都是见了底的。两个丫头片子,在乡下人眼里,就是两张白吃饭的嘴,两个养大了也要嫁出去的赔钱货。
刘主任捏着那张电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实在不行,就只能先送去福利院了。”
这话一出,站在贾家门口的小当,脸一下子白了。
她抱着槐花,往门框后面缩了缩,一双眼睛惊惶地在大人们脸上转来转去,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小兽。
院子里静悄悄的,谁也没吭声。
有人别过了脸,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干脆转身回了屋。
这年头,自家的孩子都养不过来,谁还会去揽别人家的?何况还是贾家的,还是秦淮茹那样死了的。
就在这时——
“我养。”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人群最后面响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回过头。
傻柱站在月亮门底下,胡子拉碴,眼窝深陷,身上那件旧棉袄皱得不成样子。从厂里回来以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没出过门,没上过班,也没人知道他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此刻,他一步一步地走过来,两截空荡荡的断臂垂在身侧,走到小当跟前,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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