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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章 又来一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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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和壁坐在案前批折子,翻到一本从山东送来的奏疏时,手停了一下。

奏疏是济南府同知钱世昌领衔写的,后面附了一长串名字——山东布政使司的几名参政、按察使司的几名佥事、济南府下辖十几个州的知州、十几个县的知县,还有济南府城里的几十个乡绅。

联名保举济南府知府胡三春“才具优长,操守廉洁,堪当大任,请朝廷擢升进京,为天子效力”。

朱和壁把奏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把附在后面的名单看了一遍。

名单很长,密密麻麻签了上百个名字。

他把奏疏合上,放在案角,没有像前几次那样立刻去乾清宫找父皇,而是坐在那里,想起林旦森的事来。

林旦森的案子结了还不到两个月。那个“当代海瑞”最后被查出是个假清官,装清苦装名声,名声攒够了再拿名声换银子。

锦衣卫从他亲戚家搜出十几箱子东西,他跟马肃之两个人一起判了流放三千里。

朱和壁记得自己在朝会上说过一句话——“朕要的是真清官,装出来的清官比贪官还害人。”

这话说了才多久?又来一个。

朱和壁拿起那份奏疏又看了一眼,胡三春,济南府知府,到任两年。

他冷笑了一声,把奏疏扔回案上。保举的人越多,他心里越犯嘀咕。

一个知府,要是真好,用不着上百号人联名来保。

联名保举这种事,要么是真得人心,要么是有人撺掇。

林旦森那会儿,不也是乡绅们联名写陈情书吗?他把奏疏批了个“驳回”,又提笔在末尾加了一段话——“胡三春在济南府任职未满三年,政绩未显,不宜骤升。所请不准,着其继续在任,安心办事。地方官员乡绅联名保举,非朝廷取才之道,今后不得再行此例。”

批完之后他把奏疏发回去,又让人把锦衣卫北镇抚司的百户刘德贵叫来。

就是去婺源暗访林旦森那个刘百户。朱和壁说:“你上次去婺源查林旦森,办得不错。这回山东济南府有个知府叫胡三春,地方官和乡绅联名保他升官。朕给驳了。可驳归驳,朕得知道这个胡三春到底是个什么人。你去济南府走一趟,暗中看看。别惊动府衙,看几天就回来。”

刘百户领了旨意,第二天就出了京城,沿官道往山东走。

刘百户到了济南府城外那天是七月十九。他没有进城,先在城外一个叫柳埠的小镇上住了两天。

柳埠镇离济南府城二十里地,是济南府去泰安府的必经之路。

镇上有好几家客栈,刘百户找了家不起眼的小店住下,白天在镇上转,跟卖菜的、赶车的、开茶馆的聊天,问的都是济南府的事。

他问一个卖菜的老汉:“你们济南府的胡知府怎么样?”

老汉说:“胡知府?好人。来了两年,把俺们镇上的桥修了,又把河堤加固了。以前发水就淹,今年发了水没淹。”

刘百户问:“那他有没有什么不好?”

老汉想了想,说:“不好?没听说。就是太认真了。他来了之后,镇上那个收税的书办不敢多收了。以前收税,正税之外还要收这个费那个费,现在不敢了。书办背地里骂他,可老百姓高兴。”

刘百户问:“书办骂他?”

老汉说:“骂。书办姓吴,以前多收税能捞不少,现在捞不着了,能不骂吗?”

刘百户进了济南府城,在城里转了两天。

他找了几家茶馆坐着听闲话。一个茶馆里有人在说胡三春的事:“胡知府这人太死板。上个月有个乡绅请他吃饭,他不去。乡绅托人送了礼,他退了。乡绅又请,他又不去。乡绅急了,说‘胡大人是不是看不起我’,他说‘不是看不起,是吃了你的饭就不好办公事了’。”

听的人说:“这人也太不近人情了。”

说话的人说:“不近人情好。近人情的那几个,哪个不贪?前几任知府倒是近人情,可他们近的是银子的人情。”

另一个说:“我听说胡知府把府衙里的冗员裁了不少。以前府衙里吃闲饭的有几十号人,现在少了一半。那些被裁的心里有怨气,可老百姓高兴——府衙少养闲人,税就能少收点。”

刘百户又在府城东门口蹲了半天,看见胡三春从城里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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