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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七百零一章 清官难得(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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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春的第一刀砍在府衙的冗余机构上。济南府衙下头有十几个厅、房、司、局,有的厅只管一件事,可这件事一年到头也办不了几回。

有的局设了十几年,干的事早就没了,可人还在,钱还在领。

胡三春把府衙的编制册子翻出来,一个一个看,看完之后把那些名存实亡的机构圈出来——有五个厅、三个房、两个局,一共十个机构,圈进了裁撤名单。

裁撤名单拟好之后,他召集府衙的官员们开会,把名单发下去,说“这十个机构,从下个月起停办。里的人,能合并的合并到别的机构去,合并不了的遣散。遣散费从府衙的公使钱里出,每人多给三个月俸禄”。

官员们看了名单,有的低头不说话,有的脸色发白。

钱世昌坐在旁边,脸色最难看的那个就是他——裁撤名单里有三个机构是他分管过的,裁了之后他手底下就没人了,成了光杆同知。

钱世昌站起来说:“胡大人,这几个机构都是老机构了,说裁就裁,是不是太急了?”

胡三春说:“急?我等了两年了。这几个机构,每年花掉府衙两千多两银子,可办的事加起来不到两百两。这两千多两要是省下来,能修多少桥、能铺多少路?”

钱世昌说:“可这些机构里的差役,都是干了多年的老人。裁了他们,他们怎么办?”

胡三春说:“能合并的合并,不能合并的给遣散费。我刚才说了,多给三个月俸禄。”

钱世昌说:“可他们干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胡三春打断他:“功劳苦劳不是白拿银子的理由。府衙的银子是老百姓交的税,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养闲人,就是坑百姓。”

钱世昌张了张嘴,没话说了。

裁撤令发下去之后,府衙里炸了锅。

被裁的差役们聚在府衙门口闹,有的哭,有的骂,有的说要去找胡三春算账。

胡三春让人把府衙大门打开,自己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对那些人说:“你们被裁了,有怨气,我理解。可你们想想,你们干的那些活,一年能干几回?府衙养你们这些年,花了多少银子?这些银子是老百姓交的税。你们要是老百姓,交的税养了一帮一年干不了几回活的人,你们乐意?”

那些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胡三春又说:“遣散费我给足了。你们拿着遣散费回家,做个小买卖、种几亩地,日子过得下去。要是不愿意走,我给你们介绍去处——城外的驿站在招人,码头上缺扛包的,你们去试试。干得好,不比在府衙差。”

那些人听他这么一说,闹的人少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又闹了两天,看看实在闹不出名堂,领了遣散费散了。

裁撤完了机构,胡三春开始第二刀——考核下辖各县。

他把济南府底下十几个州的知州、十几个县的知县召集到府城来,在府衙大堂上摆了一排桌子,每张桌子上放着一摞考核表。

考核表上列了几十条——赋税收了多少、积案清了多少、水渠修了几条、学堂开了几所、百姓告状的有几件、冤狱平了几件、治安好不好、粮仓满不满。

每条都定了分值,总分一百。

胡三春坐在大堂正中间,对底下那些知州、知县说:“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把你们去年的政绩填清楚。填完了,我当场看。不及格的,自己递辞呈。不递的,我参你一本。”

那些知州、知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不填。

填了一上午,交上来一摞表。胡三春一张一张看,看到不及格的就画个圈。画了七个圈——七个知县不及格。

那七个知县里,有三个是钱世昌的老部下,两个是山东布政使司某位参政的亲戚,一个是按察使司某位佥事的小舅子。

胡三春不管这些,他把那七个知县叫到跟前,说:“你们七个,去年政绩不及格。有两个连及格线一半都没到。按规矩,你们该自己递辞呈。不递也行,我参你们一本,朝廷查下来,你们丢的就不光是官帽子了。”

那七个知县里,有五个当场递了辞呈。剩下两个硬扛着不递,说“我们干得不好,可也没犯大错,凭什么让我们走”。

胡三春说:“没犯大错?你们县去年赋税收了六成,老百姓跑了三成,这叫没犯大错?你们县去年积案三百多件,只清了二十件,这叫没犯大错?你们县去年水渠该修三条,一条没修,发了水淹了三个村子,这叫没犯大错?”

那两个知县被他说得低下头,当天晚上也递了辞呈。

七个知县被拿掉之后,府衙里那些还没被考到的官员人人自危。

有几个平时混日子的,赶紧把积压的公文翻出来补,把该办的事赶紧办。

有个姓刘的通判,平时最爱迟到早退,考核前一个月天天按时到衙,天黑才走。

有人问他“你怎么变了”

他说“不变得丢官”。

胡三春听说之后笑了一声,说“知道怕就好。知道怕就说明还有救。真没救的是那些不怕的”。

胡三春的改革动了太多人的奶酪,反弹来得很快。

钱世昌是第一个跳出来的。他跑到山东布政使司找他的老熟人——布政使司左参政孙元朗。

孙元朗是钱世昌的同年,两人一起中过举人,交情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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