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长安第一面（2/2）

正吃得高兴，隔壁桌两个人的谈话传进了他的耳朵。

“哎，老王，你听说了吗？西门坊那个算卦的袁守城，真是神了。”一个穿着短褂的汉子压低声音说。

另一个被称为老王的撇撇嘴。“能有多神？不就是个江湖骗子。我可见得多了。”

“你还别不信。人家这回可玩大了。跟泾河龙王打了个赌。”

“跟龙王爷打赌？他疯了不成？”老王来了兴趣。

“谁说不是呢。那袁守城摆摊算卦，说他能算准明天什么时候下雨，下多少点数。这事传到泾河龙王耳朵里了。龙王爷是管行云布雨的，能服这个气？当场就变成个白衣秀才，去找袁守城打赌。要是袁守城算错了，龙王爷就把他的卦摊给砸了，把他赶出长安城。”

老王追问：“那要是算对了呢？”

“要是算对了，龙王爷就送他五十两黄金。”那汉子说得眉飞色舞，“结果你猜怎么着？玉帝的旨意下来，跟袁守城算的一模一样，时辰点数，分毫不差。”

李长安听到这，心里咯噔一下。泾河龙王，袁守城，这不是西游记里开头那段故事吗？因为这点破事，泾河龙王私改了下雨的时辰点数，结果触犯天条，要被魏征在梦里问斩。

他竖起耳朵继续听。

“那龙王爷输了？”

“可不是嘛。不过这龙王爷也是个犟脾气，为了赢这个赌，他硬是把下雨的时辰改了，雨数也克扣了。这下可好，触犯天条了。袁守城当场就点破他，说他死到临头了，明天午时三刻，要被人曹官魏征在梦里砍头。”

“我的乖乖，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那龙王爷就没想办法？”

“想了。袁守城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去找当今皇上求情。只要皇上能拖住魏征，不让他睡觉，这劫就算躲过去了。据说龙王爷昨晚托梦给李世民，皇上已经答应了。”

李长安一边吃着泡馍，一边在心里盘算。这事他知道结局。唐太宗虽然答应了，但最后还是没拖住魏征。魏征跟皇帝下棋的时候打了个盹，就把龙王给斩了。然后这龙王的冤魂天天在宫里闹，搞得李世民不得安宁，最后才引出了后面的地府还魂，水陆大会，以及玄奘西天取经。

这可是整个西游故事的开端。自己既然来了，就不能干看着。太上老君那个老狐狸把自己弄到这来，肯定不是让自己当个看客的。

李长安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泡馍吃完，连汤都喝了个干净。他打了个饱嗝，招手叫来小二。

“小二，结账。顺便问你个事，这袁守城的卦摊在什么地方？”

小二麻利地报了账，然后说：“客官您也想去找袁半仙算卦？他那摊子就在西市的卜筮一条街，您顺着这条路往西走，看见人最多的那个摊子就是了。”

李长安点点头，从包里摸出几文钱付了账，站起身准备走。

店老板老马头正从后厨出来，看见李长安吃得干干净净的空碗，脸上乐开了花。“客官，小店的羊肉泡馍味道如何？”

李长安咂咂嘴，说：“味道不错，汤浓肉烂，就是有几个地方还能再改进改进。”

老马头一听，来了兴趣。“哦？客官您还是个行家？愿闻其详。”

“不敢当。”李长安说，“您这羊汤，要是能加点白芷和草果，味道能更醇厚，还能去掉羊肉的膻味。还有这馍，你们是死面做的，有点太实诚了。要是用半发面，掰成小块再用热汤反复浇透，那口感才叫一个绝。最后再淋上一勺用羊油泼出来的辣子，那才叫地道。”

李长安说的这些，都是后世羊肉泡馍的精髓。老马头听得一愣一愣的。他做了半辈子羊肉泡馍，自认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手艺，可李长安说的这几样，他连听都没听过。但他仔细一琢磨，觉得李长安说的句句在理。

“客官，您……您真是高人啊！”老马头激动得脸都红了，“就凭您这几句话，今天这顿饭算我请了。您别走，后厨请，咱们好好聊聊。”

李长安摆摆手。“老板客气了。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还有要紧事去办，就不多留了。”

说完，他背起登山包，在老马头和店小二惊奇的目光中，走出了面馆。

长安城的水，比他想的还要深。这个浑水，他今天趟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