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袁守城的卦摊（1/2）

李长安辞别了那热情的羊肉泡馍馆老板，背着他那个与这大唐风格格不入的登山包，手里攥着那根从五行山带出来的粗树枝，径直朝着西市走去。

这西市不愧是长安城里最热闹的所在，简直是另一番天地。街道两旁，奇人异士，百工杂耍，应有尽有。有当街吞剑的，有光着膀子胸口碎大石的，还有耍猴戏的，那猴子穿着红布衫，学着人样作揖，引得周围看客哈哈大笑。

李长安无心看这些热闹，他一心只想着那个叫袁守城的算命先生。按照店小二的指点，他专门往那些挂着“卜”、“卦”、“相”字招牌的地方走。果然，没走多远，就拐进了一条全是算命摊子的巷子。

这条巷子被称为“卜筮一条街”，窄窄的街道两边，密密麻麻摆了不下几十个卦摊。有的摊主仙风道骨，捻着山羊胡子，闭目养神；有的则贼眉鼠眼，拉着过往的行人，非要给人看个手相。

李长安放眼望去，只见巷子最深处的一个角落里，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那阵仗比别家大了不知多少倍，连旁边卖炊饼的都挤得没地方站了。

“想必就是那儿了。”李长安心里想着，迈开步子就往人群里挤。

他仗着吃了仙丹后力气大，跟个泥鳅似的，三两下就挤到了人群前面。只见卦摊后面坐着一个中年道士，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头戴一顶纯阳巾，身穿一件八卦袍，手里拿着一个龟壳和几枚铜钱，颇有几分出尘之气。摊子旁边竖着一面布幡，上书八个大字：“神机妙算，断尽人间祸福”。

此时，那道士正给一个满脸愁容的妇人算卦。

“夫人，你这卦象显示，家中失物，乃是被家贼所盗，并非外人。”袁守城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那妇人急忙问：“先生，还请明示。我家就我们夫妻二人和一个老仆，那老仆跟了我们二十年，忠心耿耿，怎会是他？”

袁守城将三枚铜钱在龟壳里摇了摇，倒在桌上，看了一眼卦象，说道：“那贼人并非你家老仆，而是另有其人。你且回家去，在你家后院的米缸底下找，丢失的那个金簪子，就在那儿。至于那贼，你也不必追究了，它本是你家养的一只狸花猫，通了些许灵性，喜欢亮晶晶的东西，衔了去藏起来玩耍罢了。”

妇人半信半疑，谢过了袁守城，急匆匆地挤出人群回家去了。

周围的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算得也太玄乎了，连是只猫偷的都知道。

李长安在一旁看着，心里暗暗点头。这袁守城果然有两下子，不愧是能跟泾河龙王叫板的人物。看来这西游世界里，真是藏龙卧虎，不能小瞧了任何一个人。

他正盘算着怎么上前去搭话，好从这泾河龙王的事件里分一杯羹，忽然感觉有人在后面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长安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站着一个落魄书生。这书生约莫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袖口和领子都磨破了边。他面色有些蜡黄，像是营养不良，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透着一股子与他这身落魄打扮不相称的精气神。

“这位兄台，有事？”李长安问。

那书生上下打量了李长安一番，目光在他手里的粗树枝和背后的登山包上停了片刻，然后对他作了个揖，开口说道：“这位好汉，我看你仪表不凡，气宇轩昂，本不该多嘴。只是我看你印堂之上，隐隐有一股黑气缠绕，恐怕三日之内，必有血光之灾啊。”

李长安听了这话，心里就是一乐。他一个从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跟齐天大圣拜过把子，吃过太上老君仙丹的人，还会怕这个？他见这书生说话文绉绉的，眼神却很坦荡，不像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哦？这位先生也是算卦的？”李长安饶有兴致地反问，“那依你之见，我这血光之灾，该如何化解？”

书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好汉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介穷酸书生，哪里会算什么卦。只是我自幼读过几本杂书，对望气之术略知一二。看你这气色，此灾非同小可，并非破财消灾那么简单，乃是牵扯进了一桩天大的因果里。若是处置不当，恐有性命之忧。”

李长安眉头一挑。这家伙说话神神叨叨的，但好像又不是全在胡说八道。他正要搅和进泾河龙王这桩公案里，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因果吗？

“那你拦住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李长安问。

“正是。”书生正色道，“我看好汉你并非奸恶之辈，不忍看你平白无故地丢了性命。不过此地人多嘴杂，不是说话的地方。我看你也是个爽快人，不知可否赏光，到前面的酒楼喝上一杯？我请客。”

说着，他从袖子里摸了摸，掏出几枚铜钱，在手里掂了掂，样子颇为窘迫。

李长安看他那样子，不像是要敲诈勒索的。自己身怀半仙之力，还怕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不成？再说，这袁守城的卦摊一时半会也散不了，去听听这神秘书生到底想说什么也好。说不定，他也是这盘大棋里的另一颗棋子。

“行。既然先生有此雅兴，我李长安就奉陪到底。”李长安爽快地答应了。

书生脸上露出喜色，连忙在前面带路：“好汉请随我来。我姓陈，单名一个清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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