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袁守城的卦摊（2/2）

“陈清？好名字。”李长安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喧闹的卜筮一条街，拐进旁边一个巷子，巷子尽头有家二层的小酒楼，门口挂着个“太白遗风”的幌子。

酒楼不大，但还算干净。此时不是饭点，店里客人不多。陈清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殷勤地请李长安落座。

“小二，切二两熟牛肉，一碟茴香豆，再温一壶黄酒。”陈清熟门熟路地喊道，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李长安把登山包和树枝放在脚边，打量着对面的陈清。这书生虽然穷困，但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从容淡定的气度。

“陈兄，现在可以说了吧？我这血光之灾，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跟我牵扯上了什么天大的因果？”李长安开门见山地问。

陈清给李长安倒了杯热茶，自己也端起来抿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开口：“好汉莫急。在你问我之前，可否容我先问一句，好汉你来这西市，可是为了袁守城先生而来？”

李长安心里一惊。这家伙怎么知道？自己不过是在袁守城的摊子前多站了一会儿，他就瞧出来了？

他不动声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袁守城先生名满长安，我一个外地人，过来凑个热闹，看看神算风采，不行吗？”

陈清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意味：“好汉，你我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不是来看热闹的。寻常看热闹的，眼神里是好奇。而你的眼神里，是了然，是志在必得。你分明是冲着泾河龙王那件事来的。”

这下，李长安是真的有些吃惊了。这陈清到底是什么人？难道他也是某个神仙派下来的？

“你到底是谁？”李长安放下茶杯，语气严肃了起来。

“我说了，我只是一个穷酸书生，陈清。”陈清摊了摊手，样子很无辜，“只是我这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喜欢听些奇闻异事。这泾河龙王和袁守城打赌的事情，如今在长安城里已经传遍了。我恰好知道得比别人多一些罢了。”

此时，小二把酒菜端了上来。陈清给李长安满上一杯酒，举杯道：“好汉，不管你信不信我，我拦下你，确实是一片好意。这趟浑水，深不见底。龙王虽是水族，却也是天庭正神。袁守城敢跟他叫板，背后若没有通天的背景，你信吗？你一个凡人，贸然插手进去，下场只会比那泾河龙王更惨。”

李长安没有端酒杯。他盯着陈清的眼睛：“你既然知道这么多，那你告诉我，这件事背后到底是谁在布局？”

陈清喝了一口酒，夹了颗茴香豆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天机不可泄露。”他摇了摇头，“我只能告诉你，这件事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一个为了引出后面更大事情的局。泾河龙王是颗棋子，袁守城是颗棋子，甚至连当今皇上，魏征丞相，都是棋子。你现在跳进去，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碾得粉碎。”

李长安听得心头剧震。他知道这是西天取经的开端，自然是个大局。但听陈清这么赤裸裸地说出来，还是感觉后背发凉。

“那你呢？你又是什么角色？”李长安追问。

“我？”陈清自嘲地笑了笑，“我是个看客，一个无足轻重的看客罢了。我之所以提醒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丝变数。一丝不该出现在这盘棋局里的变数。我很好奇，你这个变数，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花。”

李长安沉默了。这陈清的话，半真半假，虚虚实实，让他一时间也摸不透对方的底细。但他有种直觉，这人不简单。

“多谢陈兄提醒。”李长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不过我这人，天生就是个爱管闲事的命。这浑水，我还非趟不可了。”

陈清看着他，赞许地点了点头：“有胆色。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多劝了。不过，我还是得送你一句话。”

“请讲。”

“解铃还须系铃人，龙王之祸，起于袁守城，但根子，却在天庭。你想救龙王，找凡人是没用的。”陈清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李长安心里豁然开朗。是啊，这事的根源是玉帝的圣旨。唐皇李世民只能保他一时，保不了一世。魏征是人曹官，奉的是天旨，皇帝的面子可以给，但天条不能违。

看来，自己得从长计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