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酒楼听书（1/2）

且说李长安与那神秘书生陈清，在西市一家名为“太白遗风”的酒楼里对坐。酒是温过的黄酒，菜是二两熟牛肉，一碟茴香豆。窗外是长安城的喧嚣，窗内却是暗流涌动的机锋。

李长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只觉得一股辛辣之气直冲喉咙。他放下酒杯，看着对面从容不迫的陈清，心中疑窦丛生。此人看似一介穷酸书生，言谈举止间却透着一股洞察世事的通透，着实不简单。

“陈兄，你我一见如故。你既然点破了我的来意，又说这背后是盘大棋，不妨就把话说得再明白些。这泾河龙王，到底是如何一步步走进这死局的？”李长安又给自己满上一杯，沉声问道。

陈清夹了一颗茴香豆，慢悠悠地嚼着，似乎是在组织言语。他看了一眼李长安，说道：“好汉既有心趟这浑水，我便把我知道的，与你分说一二，也免得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将那桩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公案娓娓道来。

“此事，说来话长。皆因这长安城里，除了袁守城先生，还有两个打渔的，一个叫张稍，一个叫李定。这两人每日里去泾河打渔，却总能满载而归。旁人问他们有何诀窍，他们便说是得了袁先生的指点。袁先生每日给他们算上一卦，告知何处下网，必能捕得大鱼。长此以往，这泾河里的水族，可是遭了殃。”

李长安静静地听着，这开头与他所知的西游故事一般无二。

陈清继续说道：“这事儿，便传到了泾河龙宫。那泾河龙王听闻此事，勃然大怒。他心想，我这泾河水府的子子孙孙，岂能任由一个凡人算计，日日遭劫？于是，他便化作一个白衣秀才，亲自到西市去找那袁守城，要与他当面斗法。”

“这龙王也是个直性子。”李长安插了一句。

“何止是直性子，简直是缺了些城府。”陈清摇头笑道，“他到了卦摊前，便问袁守城，明日阴晴之事。袁守城当场起卦，断言‘明日辰时布云，巳时发雷，午时下雨，未时雨足，共得水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龙王听罢冷笑，当即与他打赌。若明日果真如他所言，龙王便送上黄金五十两；若有半点差池，便要砸了他的卦摊，将他赶出长安，再不许他在此处卖卜。”

“赌约已下，龙王回了水府，谁知当天夜里，他便接了玉帝的旨意。那旨意上写得明明白白，明日降雨的时辰点数，与袁守城算的，分毫不差。”

李长安听到此处，不由得叹了口气。这便是局了。若非有人提前将玉帝的旨意泄露给了袁守城，一个凡人，如何能算得如此精准？

陈清看了李长安一眼，继续道：“那龙王接到旨意，心中大惊，方知那袁守城确是神人。可他转念一想，自己是司雨正神，这雨下多下少，早一刻晚一刻，还不是自己说了算？为了赢得赌约，争回颜面，他便动了私心。第二日行雨之时，故意将时辰推迟到了午时布云，未时发雷，申时下雨，酉时雨足，还将那三尺三寸零四十八点的雨数，克扣为三尺零四十点。”

“糊涂啊！”李长安拍了一下大腿，“这便是私改圣旨，违逆天条的大罪！”

“正是！”陈清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得意洋洋地去到西市，要砸袁守城的卦摊。谁知那袁守城见了面，却是一脸冷笑，当场点破他：‘我认得你，你不是什么白衣秀才，你乃是泾河龙王。你私改时辰，克扣雨数，已犯天条。明日午时三三刻，你便要在那剐龙台上，受人曹官魏征一刀！’”

“龙王闻言，魂飞魄散，方知大祸临头，连忙跪地求饶。袁守城便给他指了条明路，让他连夜去求当今的唐王李世民。只因那魏征乃是唐王的丞相，若唐王能设法在行刑之时将魏征留在身边，不让他脱身，此劫或可躲过。”

说到这里，陈清长叹一声：“这便是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李兄，你现在可知，这水有多深了？此事表面看是龙王与相士斗气，实则牵连着天庭、人王、朝中重臣。你一个无根无凭的外乡人，搅合进去，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李长安听完，陷入了沉思。他知道陈清说的句句属实，甚至，陈清没说的那些背后算计，他都一清二楚。这是佛门为了东传佛法，设下的一个大局。泾河龙王只是个牺牲品，一个引子。

正思索间，小二又端上一盘菜来。这次是一盘清蒸的鲤鱼，鱼身完整，热气腾腾，只是那股子鱼腥味，却有些重了。

李长安吃了半天干粮，此刻见了荤腥，也不客气，夹起一筷子鱼肉送进嘴里。鱼肉还算鲜嫩，但那股土腥气却怎么也盖不住，让他这个吃惯了后世美食的现代人，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陈清见他表情有异，便问：“李兄，可是这菜不合胃口？”

李长安放下筷子，说道：“鱼是好鱼，就是做得粗糙了些。可惜了这条活蹦乱跳的鲤鱼。”

陈清笑道：“李兄莫非还懂烹饪之道？”

“略知一二。”李长安也不谦虚，“此鱼腥气未除，皆因厨子手法不对。杀鱼之时，未曾在鱼身两侧各划一道，将那条腥线抽出。蒸制之时，又不知用姜片、黄酒垫底去腥。出锅之后，若能淋上少许滚油，再配以葱丝、酱醋，那味道才叫一个鲜美绝伦，哪里还会有半点腥气。”

他这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连旁边桌的几个食客都听得入了神。陈清更是面露奇色，他只当李长安是个武艺高强的江湖好汉，没想到在吃食上还有这等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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