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小白龙的委屈（2/2）

孙悟空抓耳挠腮，嘿嘿一笑，躬身道：“菩萨教训的是。只是那厮一口就吞了师父的御马，俺老孙也是一时心急，护主心切嘛。下次，下次一定先问清楚再打。”

“还想有下次？”菩萨柳眉微蹙，却并无怒意，“你那火眼金睛，能辨妖魔，却难识人心。此去西天，妖魔易除，心魔难防。凡事，当多与长安商议，他心思缜密，能补你鲁莽之失。切记，切记。”

孙悟空嘴上应着“是，是”，心里却嘀咕，这长安兄弟除了会做饭，也没看出什么别的本事啊。

最后，菩萨对敖烈说道：“敖烈，你且上前来。”

敖烈依言上前，跪在菩萨面前。只见菩萨从净瓶中取出杨柳枝，向他顶门轻轻一拂，口中念动真言。敖烈只觉得一股无法言喻的暖流从头顶百会穴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那感觉，仿佛是在母亲的怀抱中，又像是回到了自己尚未出世的龙蛋里，温暖、安详，所有的痛苦、怨恨和不甘，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渐渐消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被分解，又在被重塑。筋骨、血肉、鳞片，都在发生着奇妙的变化。他身不由己地倒在地上，就地一滚。

奇迹发生了！

只见一团柔和的银光散去，那白衣青年和变化失败的四不像都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匹神骏非凡的白马！

这马，浑身雪白，找不出一根杂色的毛发，月光下仿佛是白玉雕琢而成。它的身形比寻常的凡马要高大健壮许多，四肢修长有力，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爆发的力量。马鬃和马尾在夜风中飘逸，根根分明，宛如银丝。最奇特的，是它身上的皮毛之下，若仔细看，竟能看到一片片细密如鱼鳞的轮廓，在光线下隐隐闪动。那一双眼睛，不再是马的温顺，而是龙的深邃，充满了灵气与智慧。

“好了。”观音菩萨收回杨柳枝，微笑道，“我已褪去他的龙珠，稳住他的元神，用我的法力为他重塑筋骨。他如今便是一匹真正的龙马。能登山，能涉水，上天入地，无所不能。日行千里，夜走八百，不过是寻常之事。唐三藏，这才是你西行路上，最好的脚力。”

唐三藏看得是又惊又喜，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失去了一匹凡马，却换来一匹如此神异的龙马。他上前几步，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抚摸白龙马的脖颈。那马儿竟也极有灵性，非但没有躲闪，反而温顺地低下头，用自己光洁的脸颊，轻轻蹭了蹭唐三藏的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嘶鸣，显得十分亲昵。

唐三藏感受着手心传来的温热，心中百感交集，眼眶一热，竟落下泪来，口中不住地念着：“善哉，善哉！谢菩萨慈悲，谢菩萨慈悲！”

菩萨交代完毕，见师徒几人与龙马已然和睦，便欲驾云离去。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李长安却忽然上前一步，对着菩萨深深一躬，朗声问道：“菩萨请留步。弟子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菩萨。”

“哦？长安，你有何事不明？”菩萨停下脚步，含笑问道。

李长安道：“方才听敖烈太子所言，他父西海龙王敖闰，近年来性情大变，以致父子反目成仇，甚至不惜将其告上天庭，置于死地。弟子心有疑虑，龙王乃一方水神，统管四海之一，性情稳重，何以会做出如此绝情之事？不知这西海之中，是否出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故？”

此言一出，孙悟空和唐三藏都愣住了，他们只顾着收服龙马，却没深思这背后的缘由。而那化为马身的敖烈，听到此话，身体也是微微一颤，一双龙目之中，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观音菩萨听闻此言，深深地看了李长安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几分惊讶，随即化为赞许。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心，倒是比悟空的眼睛还要亮堂。长安，记住，你们此行，不只是为了求取真经，也是一场荡涤三界妖氛的修行。有些事，需要你们自己去看，自己去辨，自己去破。那西海的浑水，总有你们要去趟的一天。好生保重。”

说罢，不再停留，祥云袅袅升起，菩萨与仙乐一同，渐渐消失在空中。

唐三藏走到白龙马身边，在李长安的帮助下，翻身骑上马背。那马鞍也未曾安放，但唐三藏坐上去，却觉得比任何坐垫都安稳舒适。白龙马轻轻嘶鸣一声，载着他走了几步，步履轻盈，如履平地，与之前骑乘凡马的感觉，简直有天壤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