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沙僧现身（2/2）

不知哭了多久，那妖怪的哭声才渐渐止住。他抬起头，红着一双眼睛，看着李长安，声音依旧沙哑：“这是家的味道。”

“我知道。”李长安点了点头，平静地说道，“家，就在心里。只要想，就能找到。”

妖怪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将那碗已经喝了一半的粥，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对着唐僧，直挺挺地跪了下去，将头重重地磕在沙地上。

“扑通！”

“弟子有罪！”

唐僧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一跪，吓得连连后退：“你这是何意？”

“师父！”妖怪抬起头，泪流满面，“弟子不是妖，弟子是天上的卷帘大将，只因在蟠桃会上，失手打碎了琉璃盏，被玉帝贬下凡尘，在这流沙河里，受那七日一次的飞剑穿心之苦！弟子等您，等得好苦啊！”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自己胸前的骷髅头，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痛苦：“弟子奉了菩萨法旨，在此斋戒，专等取经人。可弟子饥寒难忍，这几百年，凡是路过此地的，都被我……都被我吃了。这九个头颅，便是前九世的取经人他们都是弟子杀的！”

“什么！”唐僧如遭雷击，整个人都僵住了。

孙悟空和猪八戒也勃然色变。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这妖怪承认，那股冲击力依旧是无与伦比的。

“你你吃了我九世？”唐僧的声音都在颤抖。

“弟子罪该万死！”卷帘大将以头抢地，砰砰作响，“弟子也不想！可那饥饿之苦，彻心彻骨！每次吃了他们之后，弟子都后悔万分。他们临死前，都说自己气运不够，还说‘下一世必成’弟子就把他们的头颅留下，日夜盼着，能有一个真正的取经人，来解脱弟子的罪孽！”

局势，瞬间变得无比诡异和尴尬。

一个杀了你九次的凶手，跪在你面前，痛哭流涕地喊你师父，求你收留。

这要如何是好？

唐僧的内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作为佛门弟子，他理应慈悲为怀，普度众生。可眼前之人，是害死自己九次的仇人！这仇，如何能解？这徒，如何能收？

孙悟空更是怒火中烧，金箍棒“噌”的一声就出现在手里，指着那卷帘大将的鼻子喝道：“好你个泼怪！吃了俺师父九回，还敢在这里摇尾乞怜！看俺老孙不打杀了你，为前九世的师父报仇！”

说罢，他举棒就要打。

“悟空，住手！”唐僧虽然心中矛盾，但还是下意识地喝止了孙悟空。

“师父！此等恶徒，留他何用！”孙悟空急道。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忽然间，整个流沙河畔，天光大亮！

只见西方的天空中，祥云朵朵，瑞气千条，一道柔和的金光普照下来。半空中，莲台之上，端坐着一位慈眉善目的菩萨。她左手托着净瓶，右手拿着杨柳枝，神情悲悯地看着下方的一切。

“南无阿弥陀佛！原来是观音菩萨！”唐僧见状，连忙整理衣衫，倒身下拜。

孙悟空和猪八戒也收了兵器，恭恭敬敬地行礼。那卷帘大将更是如同见到了救星，连连叩首：“弟子叩见菩萨！菩萨救我！”

观音菩萨的声音，从空中缓缓传来，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悟空，休得无礼。他并非恶徒，亦是取经团队中，注定的一员。”

菩萨将目光投向那卷帘大将，缓缓说道：“卷帘，你在此受苦，皆是命数。那九世取经人，乃是你命中必经之劫，亦是圣僧成就正果的九重考验。如今，功果将满，还不拜见你的师父，更待何时？”

说着，她用杨柳枝蘸着净瓶里的甘露，对着那跪在地上的卷帘大将轻轻一洒。

金光闪过，卷帘大将只觉得浑身一轻，那数百年来纠缠着他的罪孽、痛苦和怨恨，仿佛都被这甘露洗涤得一干二净。他抬起头，脸上的凶戾之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明和领悟。

“弟子悟了。”他再次转向唐僧，郑重地磕了三个响头，“师父在上，请受弟子一拜！弟子愿随师父西天取经，万死不辞！”

观音菩萨又对唐僧说道：“唐玄奘，他既有悔悟之心，你便收下他吧。此去西天，路途遥远，妖魔众多，正需要他为你挑担牵马，护你周全。我与他取个法名，姓沙，名悟净，如何？”

唐僧心中最后的芥蒂，在菩萨的点化下，也烟消云散。他双手合十，念了声佛号，上前将沙悟净扶起：“善哉，善哉。悟净，你既有心向佛，前尘往事，便一笔勾销吧。从今往后，你便是我三徒弟了。”

“谢师父！”沙悟净喜极而泣。

观音菩萨看着师徒和睦，脸上露出微笑。她指着沙悟净胸前的那串骷髅头说道：“悟净，你且将那九个骷髅头摘下，用绳索串了，再配上我这葫芦，便可造成一艘法船，渡你们师徒，安过这八百里流沙河。”

说罢，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紫金红葫芦，扔了下来。沙悟净连忙接住，按照菩萨的指示，将九个骷髅头串成一圈，把葫芦系在当中，往那河里一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