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长安巧言问圣心（2/2）

面条入口，爽滑而富有嚼劲。

第一口，是辛辣。是一种金戈铁马、开天辟地的凛然之气。玉帝仿佛回到了鸿蒙初判，他历经万劫，方才成就无上尊位的峥嵘岁月。那股子豪情，那股子锐气，让他几乎要拍案而起！

第二口，是酸。那酸味，绵长而悠远，如同瑶池的陈年仙酿，入口时微涩，回味时却带甘甜。这酸，不是嫉妒，不是辛酸，而是亿万万年来，看尽了三界六道悲欢离合之后，沉淀在心中的一丝无奈与悲悯。他想起了那私奔的奎木狼与玉女，想起了那为爱反天的七仙女，想起了无数因情而生、为情而困的生灵。

第三口，是苦。那苦，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又深邃得直入骨髓。这不是黄连之苦，而是高处不胜寒的孤寂之苦。身为三界主宰，他无亲无友，无爱无憎，唯有天道相伴，唯有规则在心。这种站在众生之巅，却无人能够并肩的孤独，又有谁能体会？

第四口，是咸。那是凡人的汗水之咸，是生灵的眼泪之咸。他尝到了农夫的辛劳，尝到了将军的血泪，尝到了帝王的忧愁，尝到了百姓的期盼。三界众生的悲欢，仿佛都浓缩在了这一口汤中，让他这位高高在上的天帝，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自己所统治的这个世界。

最后，所有的味道都退去，只留下一股醇厚悠长的鲜香，在口中久久回荡。那是历经了辛、酸、苦、咸之后，沉淀下来的，最本源的、包容一切的“道”之味，是人间的烟火味，也是天地的本源味。

玉帝缓缓放下筷子，那碗面，已被他吃得干干净净，连一滴汤也未剩下。

他闭上双眼，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吐出了亿万万年的孤寂与倦怠。

他睁开眼，眼中神光湛然，看着李长安，由衷地赞叹道：“妙！妙啊！”

他说道：“此面，不止有七情六欲之味。它有天地之气，有众生之愿，有轮回之苦，有大道之妙。一碗面中，竟藏着一个三界。年轻人，你很好！”

这番评价，若是传到天庭，足以让任何一位神仙都震惊得无以复加。

李长安听了，却只是躬了躬身，仿佛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他抬起头，轻声问道：

“陛下，您可愿成全一对有情人？”

这一问，平地起惊雷！

周围的百姓，依旧在为一碗面而痴迷，无人听到这石破天惊的对话。

只有八戒和沙僧，惊得是魂飞魄散！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子，竟是那位至高无上的玉皇大帝！而李长安，他不仅认了出来，还敢直接向玉帝提要求！

玉帝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成全？

天规在上，私情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