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七章 以德行为先(2/2)
“段尚。”杜荷说,“宫里的新政,到底是谁的手笔。这个事,你查过没有?”
“查过。”段尚说,“查不出来。只知道,是从后宫出来的。经手的,是皇后身边的人。”
皇后。
杜荷在心里,把这个词,掂了掂。
武则天。
他在心里,念出那个名字。
他当然知道她是谁。
他比这个时代的所有人,都更知道她是谁。
他知道她会在哪一年,走到哪一步。
他知道显庆之后是麟德,麟德之后是乾封。
他知道那条路,最后通向哪里。
可他不知道,一个用度支学堂的格式写新政的人,会在哪一天,走到他的槐树下来。
“从今天起。”杜荷说,“宫里出的每一道新政,你抄一份,给我。一字不落地抄。”
“为什么?”
“因为我要知道,这大唐的表,往后,是谁在画。”杜荷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
可段尚听得出来,那平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两个人站在宫门外,谁都没再说话。
春夜的风,从宫墙上吹下来,带着一点花香。
杜荷闻了闻。是牡丹。
大唐的牡丹,开得正好。
可他知道,这满城的牡丹,开不到头。
有个人,正在宫里,一枝一枝地数。
数哪一枝,该折。
哪一枝,该留。
数到他的时候,会停一下。
那时候,他该递上什么?
一摞表?
还是一条已经修好的路?
他没有答案。
“段尚。”他说,“回吧。明天,还有一摞表要核。”
段尚应了一声。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长安的夜色里。
身后,宫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沉的响。
像棋子,落在棋盘上。
麟德元年的冬天,驿道西线第一期,通了。
从长安到凉州,一千二百里。
新路,旧路,接上了。
段尚亲自去跑的验收。
他回来那天,风尘仆仆,可眼睛亮得吓人。
他进了公主府,连茶都没喝,先报了一个数:
“杜哥,从长安到凉州,脚钱,降了三成二。”
“商税呢?”
“涨回来了。”
段尚说,“剑南道、陇右道、河北道,三道的商税增速,都转正了。岭南道还差一点。可西线一通,蜀锦走凉州,比走旧路,快九天。九天,就是钱。”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你是没看见那条路。我走到岐州的时候,路上全是商队。有运蜀锦的,有运盐的,有运铁的。车队一个接一个,排出二里地去。路边的脚店,家家爆满。
有个开脚店的老汉跟我说,他这店,开张三个月,挣的比从前三年都多。
他问,这路,还往西修不修了?
我说修。
老汉乐得,当场给我免了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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