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减轻赋税(2/2)
“算天下人的。”
他,“格式这东西,我造出来那天,就没打算揣在自己兜里。谁用,都是给天下用。她用得好,是她的本事。她用歪了,那是后话。至少眼前这三道,是对的。”
当天下午,杜荷去了度支学堂。
学堂里,正上着课。
他站在窗外听了一会儿。
讲课的先生,在讲赋税那一章。
台下的学生,有人偷偷传纸条。
杜荷看见了,没进去。
他只在窗外,看了很久。
下课了,几个学生认出了他,围上来。
有个胆大的,问:“杜先生,皇后娘娘的新政,是不是照着我们学堂的教案,抄的?”
杜荷:“不是抄。是学。学得比你们有些人,还认真。”
学生们哄地笑了。
“你们笑什么。”
杜荷,“一个在深宫里的人,能把手伸到你们眼皮子底下,把你们学的东西,用到朝堂上去。你们该惭愧。你们占着学堂,占着先生,占着满屋子的书。人家,可是在感业寺里,一盏青灯,自己学的。”
学生们不笑了。
一个个,把腰挺了起来。
杜荷接着:“我告诉你们。往后,这大唐的官场,比的是谁的表做得好,谁的数算得清。比这个,你们要是输了,别怪别人。怪自己,学得不如一个深宫里的人。”
那天回去的路上,段尚:“杜哥,你这话,是不是重了?”
“不重。”
杜荷,“狼来了,羊才知道跑。她来了,这些孩子,才知道,往后要拼什么。”
段尚没再话。
他跟着杜荷,慢慢地走。
路两边的树,叶子了一半。
风一吹,剩下的那一半,也在抖。
他忽然觉得,这长安的天,好像比从前,高了一些。
那天夜里,城阳从宫里回来。
她带回了宫里的话。
“宫人们,新皇后每天批文书,批到深夜。”
城阳,“她批文书,不用口述。自己提笔,一份一份地看。看不明白的,就把人叫来问。问得人答不上来,就让他们回去,算明白了再来。”
“她的案上,摆着什么?”杜荷问。
“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城阳看他一眼,“宫人们,皇后案上,一边是奏章,一边,摞着一摞表。表的边角,都翻得起了毛。那摞表,宫人们认不出是什么。可有一样,她们认得。表上盖的章,是度支司的。”
杜荷没话。
他走到院子里,抬头看天。
天上有星。
很密。
“城阳。”
他,“我教了半辈子的格式,教出了段尚,教出了狄仁杰,教出了柳成蹊。可我没有想到,学得最像我的人,在宫里。”
城阳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你怕了?”她问。
“有一点。”
杜荷,“不是怕她。是怕我看错。从前,我总以为,这天下的事,是我在改。如今看来,改天下的人,不止我一个。她也在改。而且,她改的方向,跟我的,有七八分,是重的。”
“那不好吗?”
“好。”
杜荷,“也不好。好,是因为天下需要两个改的人,互相盯着。不好,是因为,改到最后,我们俩要去的终点,不一样。”
“她的终点是哪?”
杜荷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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