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跪 求情(2/2)
花宴自然是有恃無恐,好整以暇地托着腮,另一只手玩着細筆,等趙亦月開口。
趙亦月看向她,面容平靜,道:“話說前面,是不是我在這裏下跪求你,你便會救下外面那個女奴,我的婢女唐霜,并把奴契也還給本人。”
花宴心中大喜,果然能成,立馬道:“那當然,快點吧!”
趙亦月卻說得很慢,道:“聽清楚我說的話,你保證決不食言?”
“那是自然!”
雖然趙亦月多加了一條要把奴契還給本人,但這也沒什麽,本來就是趙亦月的人,花宴也沒想過占為已有。
“我保證。”花宴笑着連連點頭。
趙亦月聽後輕輕吐了一口氣,低聲像是對自己說了一句,“罷了。”
然後,花宴便見到,這個被所有人譽為神女的人,慢慢起身離開矮桌,在一旁空着的地墊上,按下一只膝蓋,跪了下去。
她今天穿着一身棗紅色織金小團花錦衣,配雪青色祥雲紋的長裙,腰間結鵝黃絲縧,外搭藕荷色大袖衫,華貴而不失清雅,她俯身時一绺長發從肩頭滑落,帶着莫名的缱绻意味。
跪下後,趙亦月微微仰頭,面容仍然平靜,薄唇輕啓,音色依舊十足清冷,卻道:“求你。”
啊~
花宴心在狂跳,手中畫筆不停。
單膝跪嗎,好吧,差了點意思,但也行,最重要的是表情,她一定要畫得傳神,方便以後看圖回想此刻。
人物輪廓畫出來後,便要重點描摹面部神态,只是畫到一半,她停了下來,食指在紙面上點了點,感覺不太對。
她嘀咕出聲,趙亦月問:“哪裏不對?”
“就是感覺,不對。”花宴側身,兩只手在她面前比了比,“你……再多給點感覺。”
趙亦月感覺累了,身體向後,坐在了跪下的小腿上,“什麽感覺?”
“就是,”花宴試圖教會她,“你看現在,我用你的至親之人威脅你,我是不是很可惡?”
趙亦月伸手從桌上拿起剛才的紅豆餅,垂眸咬了一口,帶着點漫不經心道:“嗯。”
“而你是趙亦月,萬星捧月的月,現在卻被迫跪在我這個卑劣的人面前,甘心嗎?不委屈嗎?不憤怒嗎?不恨得牙癢癢嗎?你的情緒呢?”
聽罷,趙亦月停下咀嚼,眼神有一瞬的放空。
花宴心裏一喜,就知道她是在假裝不在意,重新拿筆坐好,期待她的爆發時刻。
“這個,還挺好吃的。”趙亦月看着手裏的紅豆餅開口道。
“喂!”
趙亦月還想再吃一口,花宴直接從她手裏搶了過來,“本來也不是給你準備的!”
正氣着,馬車外出岫敲了敲,“主人,人帶回來啦。”
趙亦月立刻起身推開廂門。
只見出岫身後跟着一個比她還高的姑娘,本來離得很遠面帶警惕,卻在看到趙亦月後立馬飛奔了過來,眼圈一紅就要哭出來,“小姐!”
趙亦月下馬車去安慰她。
花宴見到她卻滿頭疑問,怎麽換了個人?
她也下了車,問出岫:“剛才的小女孩呢?”
“哦,那個不是我們要找的人,”出岫道,“他們按照畫像找到了幾個相像的,問她們名字,剩她們兩都不肯說,于是就都帶過來,讓我們看看是哪個。”
花宴還是沒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疑道:“畫像?”
她只知道趙亦月貼身婢女的名字,讓口馬行的人按名字找,畫像她可沒有。
這一聲疑問飄進趙亦月的耳朵裏,她的唇角揚起一個輕微的弧度,先拍了拍唐霜的胳膊,告訴她:“好了,總之,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而後她看向花宴,提醒她:“該履行約定了。”
花宴撓了撓額頭,暫且放下了疑問,“哦,那走吧。”
趙亦月卻不動,“還有一個。”
“嗯?”
趙亦月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長發,道:“我不是說了讓你聽清楚麽,我的要求是你救下那個女奴,我的侍女唐霜,并将奴契還給本人。”
“……!”
她那句話裏說的是兩個人?!
又被趙亦月坑了!
難怪剛才她看了那麽久,她肯定第一眼就認出那個小奴不是她的婢女,但既然非下跪不可,那就多坑她一個。
花宴後知後覺,單手捂臉,悔得沒眼看自己,現在想想,趙亦月明明說過她和婢女一起長大,那肯定不會是那個只有十來歲的孩子,她竟然沒想到!
當時完全被欺負趙亦月的心情給蒙蔽了。
“真是好算計啊趙亦月!”花宴透過指縫瞪向她。
趙亦月迎風而立,衣角随風翩飛,仿佛站在山巅,“你保證不會食言的對不對?”
花宴張了張嘴,想說趙亦月刻意蒙騙,若是在生意場上可不作數,但咬咬牙,還是認栽。
“出岫……算了,還是我去吧。”
花宴揉了揉被穿堂風吹得發疼的臉,去口馬行裏要人。
出岫左右看了看,“剛才發生什麽嗎?”
趙亦月回道:“順手做一件好事,積陰德。”
方才唐霜和她簡單說了下,口馬行的人按照名字和畫像找到了她和那個小女孩,她是因為不知道那些人找“唐霜”有什麽目的,怕對趙亦月不利,所以沒有應下名字,而另外那個小孩可能是個啞巴,一直都沒說話,也不知是不是自願賣身為奴。
趙亦月輕嘆一聲,她如今也成了奴婢,對一些處境有了更多感觸。
世事多艱而人力難及,奴隸當中定然有許多可憐之人,即便心有不忍,可誰也救不了那麽多人,今日碰上了這一個,便救下這一個,聊以撫慰良心。
出岫上了趟馬車,将準備好的包裹拿出來打開,招呼道:“那個……唐姑娘?你餓不餓,吃點吧,這裏也有水,溫的,還有一件薄襖,也給你,天越來越冷了。”
唐霜看向趙亦月,趙亦月對她點了點頭,“沒事,吃吧。”
唐霜這才接了餅和水囊,立刻吃了起來。
紅豆餅很甜,吃下一個胃都暖了。
等待被人買賣的奴隸,與牛馬牲口一樣,自然不會吃飽穿暖,趙亦月感念于此,向出岫俯身施禮:“辛苦你準備了這些,多謝。”
“太客氣啦!”出岫也拿了一個吃,“是主人讓我準備的,先墊一口,回去我那有更多好吃的!”
趙亦月怔了一下,轉瞬又覺得很對,垂眸淡淡一笑。
她還是慶幸的,成為奴隸後,遇到了花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