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召見 別擔心(1/2)
第26章召見別擔心
次日,花宴在書房算賬,正是焦頭爛額,抓耳撓腮的時候,偶然擡頭,正好見趙亦月徑直向她走來。
她的眉結一下松開,嘴角上揚正要開口,趙亦月卻先她一步,開門見山道:“給我邸報。”
一臉的理所當然。
“要不是你長着趙亦月的臉,我還以為是強盜進來了呢。”花宴道,“你現在都這麽蠻橫了嗎?”
有求于人還能說得這麽理直氣壯的。
趙亦月站在她的書案前,微微傾身,“那你也不想你女扮男裝的事被外人知道吧?”
花宴背向後靠,碰到了椅背,防備道:“你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趙亦月逆着外面的天光,看不清臉上的表情,但眼眸中的精光實在難以忽視,“你答應把以後每期的邸報給我,我便幫你保守這個秘密。”
怎麽突然想到用這件事要挾?
“可你說過不會揭穿我的。”花宴控訴道。
“什麽時候?”
“小時候。”
“那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就可以耍賴嗎!”
趙亦月停頓了一下,“對啊。”
“……”花宴張了張口,一時沒想出罵她的詞來。
趙亦月眯起的眼尾微微上揚,再次伸出了手。
花宴喘了口粗氣,盡管生氣,但這個威脅的确是拿捏了她。
只好起身去一旁的架子上,撿出幾本冊子冊子往她手上一塞,“給你給你給你!這回說話算話!”
趙亦月輕快地“嗯”了一聲。
花宴去一旁倒水喝降降火,她從沒想過要向趙亦月隐瞞身份,也沒想到趙亦月可能會出賣她。
因為無論是小時候還是這一次,趙亦月都是第一眼就看穿了她的身份。
不過小時候的趙亦月可愛又仗義,對暴露身份後一臉慌張的她說——“你不會要哭吧,放心啦,我不會揭穿你的。”
不像現在,可恨又黑心——“你也不想讓外人知道吧?”
還威脅她!
花宴恨恨地喝下一大口水。
下一瞬差點噴出來。
“咳咳咳!好苦!”
花宴反應迅速,立刻便望向那罪魁禍首。
趙亦月正在整理着架子上的邸報,見她望過來,回敬道:“吃點苦頭而已。”
她的語調怪怪的,顯然是在重複她對唐霜說的話,好一個以牙還牙,不過花宴先沒管這報複,問更重要的事:“她是可信之人?”
水裏被下了黃連粉,那趙亦月肯定知道所有的事了。
趙亦月放下整理好的邸報,認真道:“花宴,人心不可試探。”
她是好心提點,但花宴就喜歡和她作對,梗着脖子道:“我偏要試,我就要試!”
趙亦月咬了下後槽牙,走過來單手按在桌子上,“你簡直冥頑不靈。”
花宴不輸氣勢,與她隔桌對峙,“你還作惡多端呢。”
“我的人不用你管。”
“但你歸我管!”
“你……”
正吵着,出岫跑來傳信道:“主人!外面來了個宮裏的內侍!說是皇後派來的!”
花宴與趙亦月對視一眼,顧不上再和她多說,立刻整了整衣裳,快步出門去迎接。
皇後怎麽會突然派人來找她?
在前廳迎到了這位內侍,他面白無須,濃妝豔抹,身穿緞面紫袍,革帶鑲玉,一看便知地位很高。
花宴俯身行禮。
內侍自稱姓孫,與她見禮後宣道:“臣奉皇後殿下令旨,特來傳召,宣請辋川縣侯明日巳時入紫宸殿觐見。”
“臣遵旨。”花宴謝禮之後,擡頭微笑,“有勞孫內侍。”
她挪了幾步上前,攏着寬大的衣袖,将一小錠金元寶塞進他的手中,低聲問:“敢問尊使,皇後為何召見我?”
孫內侍掌心一握,笑起來的八字紋更深了些,只輕聲道了一個字:“沈。”
而後拱手告辭。
沈?沈鴛!
沒想到這厮還不肯善罷甘休,竟告到了皇後面前。
那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好一番添油加醋,自己裝無辜可憐,再把她說成是仗勢欺人的惡霸,皇後召見,恐怕是要降罪。
花宴叉着腰在原地轉了幾圈,“啧”了一聲,感覺有些難辦。
今天府裏來了內侍的消息很快便傳開了,而輕岚和出岫也知道了被召見的緣由。
她們一起來到花宴的書房,共同商量對策。
“不如給皇後獻上一匹上好的織錦,”輕岚道,“用最好的孔雀羽,選一個好寓意的圖樣。”
“哪來得及啊?就一晚上。”出岫憂心忡忡,她是完全知道和沈鴛結怨的經過的,覺得拍馬屁沒用,“不如我們對皇後說,是那個姓沈的先侮辱我,主人你替我找回公道才打了他,為自己家人出頭天經地義對吧?”
出岫望着花宴,帶着心慌和期望問:“皇後應該會酌情考慮吧?”
“為了你一個下人打了皇後看重的文曲星?”輕岚反駁,“皇後只會更覺得我們張揚跋扈。”
出岫也着急了,“那怎麽辦?皇後會殺了我們嗎?”
輕岚道:“或者照實說,那個姓沈的那麽惡心,把他說過的話複述一遍,皇後也是女子,或許能理解我們。”
出岫搖頭,“那就會提到趙小姐,可她爹還因為觸怒皇後被關着呢,要是提起她,恐怕皇後更生氣。”
“那還有什麽別的辦法嗎?”
她們兩商量來商量去,最後都看向坐在書案後面一言未發的花宴。
花宴雙手撐着腦袋,看起來還算鎮定,但她揉完額頭揉眼睛,暴露出她也十分焦慮。
“好了,”見兩人消停,花宴道,“你們先回去吧,讓我一個人靜靜。”
她們兩互相看看,踟蹰不定,花宴又擺了擺手,她們這才退下。
室內重歸平靜。
這種時候,花宴不能慌,這樣別人看見她,心才會安定下來。
她仔細思索過,皇後接到沈鴛的告狀後沒有直接降罪,而是召她入宮,那就是說還有餘地。
情況再怎麽糟糕,至少也不會丢了性命。
但這并不能讓她安心,在明天迎來結果之前,她會始終陷在各種猜測中,始終惴惴不安。
她不知道皇後究竟會怎麽處置,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其他人,惶惶天威,如履薄冰。
她如蒙眼站在懸崖邊,走出的下一步不知是平地還是深淵。
天光漸暗,夜色如巨獸,逐漸吞沒了整個房間。
霜月懸于梢頭,殘星隐在雲後,皆安靜沉默。
花宴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不知怎麽走到了趙亦月的門前。
她發現之後便要換路,但腳尖轉了半個圈後又停住。
來都來了的。
她伸手推門。
卻沒推動。
明明裏面亮着燈呢。
屋裏傳來一聲問:“誰啊?”
這院子裏不就她們幾個,還能是誰,花宴答:“你最尊敬的主人。”
幾息之後,門打開了,是唐霜,花宴這才想起又多一個人,又問:“你家小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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