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地震棚（2/2）

這天晚上已經十二點了，斯元拉着淩霜偷偷上樓，他确定張小秋已經睡着不會再來“巡邏”和監督他倆了。

“剛剛棚裏的人都睡了吧，要是被人看到，人家還以為咱倆上來那啥了。”黑暗的樓道裏，淩霜打着手電筒，看着後面有沒有人，她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越壓低，樓道裏還回蕩着回音。

“那啥了？”斯元揣着明白裝糊塗。

“你還明知故問。”淩霜差點聲音又大了。

“要我說，咱以後還是大大方方的，就和媽說在想，這偷偷摸摸的樣子，人家不往那方面想，才不正常。

“嗯。”

“最近都沒休息好，今天在書店給人拿書都拿錯了，迷迷瞪瞪的。”

“我也是，坐在公共汽車上差點睡着了，以前一覺睡到天明，現在一晚上要被各種動靜吵醒五六次。”

兩個人推開了門。斯元當然不是完全不要命，他有辦法的，他把圓柱形的玻璃杯橫着放在桌子上，如果有什麽輕微的動靜，杯子滾下去了，哐當一聲玻璃肯定碎了，到時就把他們叫醒了。聽說別人家是倒立放酒瓶，他是好男人，暫時還沒學會喝白酒和抽煙，自然家裏也就沒有那種長長的酒瓶。

淩霜站在窗口，看着樓下的地震棚，夜深了四周安靜，她甚至能聽到棚裏有人在咳嗽、有人說夢話，“以前從來想不到，一場地震能讓這麽多人失去生命，而且聽說傷員太多，很多城市都接受了傷員的後續治療，咱們這也有，我在報紙上看到了。”

“是啊，咱們離那一兩千公裏，如果不是傷員太多，附近城市接受就行了，何至于千裏迢迢送到這裏來。”說完，斯元嘆了一口氣。

半夜上來，兩個人驀然都有點餓，天氣炎熱，傍晚吃不下去，半夜氣溫涼了點，聽見了肚子咕咕的叫聲。斯元支起了小煤油爐子，打算下點面條，“吃飽了再睡，不管什麽時候都不能當餓死鬼！”

“咱倆肯定是當不了餓死鬼的。”大的自然災害之後，看到食物有一種特別“親密”的感覺，尤其是兩個人的玻璃櫥櫃裏，滿滿當當都是吃的。

淩霜啪的把大燈關了，只留下房間一側五瓦的小燈泡，昏黃昏黃的。樓下漆黑，如果家裏亮着大燈，光亮可能會影響到樓下棚裏休息的人。

面條裏依舊是卧了兩個雞蛋，滴了點醬油和香油，撒一點蔥花。

“我現在覺得能安安靜靜坐在這吃面就很幸福了。都是這地震震的。”斯元說。

“還是在家裏好，蚊子也少。明天我媽巡邏完了，咱就上來睡。”

“你真不怕了？”

“不是不怕了，餘震在慢慢減少，而且我覺得咱倆不會那麽倒黴，還能就這麽被地震震死了。哎呀想想，咱倆還要在一起起碼再過五十年吧。”

“哈哈哈，那說不好。到時人家住傳言啊，人家倆小夫妻，大半夜回家辦事兒去了。哈哈哈哈。到時再添油加醋，你就想吧。”斯元剛說完，淩霜就要打她，“又來了，人死了還得背着這樣的名聲，怎麽有的人腦子中就只有這件事。不是說的別人，說的是你。”淩霜狠狠地戳了一下他的腦袋。

“開玩笑的啊，要不最近太緊張了。”斯元又說。

淩霜臉紅了，“關着門可以開這樣的玩笑，不能被別人聽到。”

“關着門不行啊，關着門跑得慢。”斯元繼續開玩笑，淩霜拿他沒有辦法。

吃完了斯元去洗鍋，她也沒閑下來，她從櫃子裏找出一個口袋多的衣服，放在沙發上，準備讓斯元明天穿。她往一個口袋裏塞了點黃油餅乾，另一個裏塞了些炒黃豆。她記得小時候有一次誤傳大地震來了，張小秋給她們幾個的衣服多縫了幾個兜，然後裝點乾糧，就是為了突發事情被困在哪裏了，不至于斷糧餓死。

“裝這麽多，你把我當小孩了。”斯元說。

“人家都這樣，不過是沒讓你看到。真來了地震，困在某個犄角旮旯裏，這口袋裏的東西足夠你吃兩天了，到時你等着救援就行了，到時解放軍解救到了你，人家說啊，淩斯元同志有堅定的毅力，在艱苦的環境下生存了這麽多天。”淩霜拍拍口袋，覺得裝的夠多了。

“那我對着人家采訪得表揚你！”

“咱倆想點好的吧，這不過是萬一的情況。”淩霜開始鋪床，今晚回到樓房，應該能睡個好覺了。

斯元把自己的枕頭換到裏面，“以往你靠牆睡在裏面，今天你睡到外面，地震來了你先跑。”

淩霜笑的直不起腰，“哎呀，你要這麽想，不然把床搬到門口，跑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