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粉筆灰(1/2)
第六十六章:粉筆灰
一到八月下旬,白天相比夏天短了一些,快到中秋節了,車間裏滿是月餅的香甜味。淩霜每天回家腰酸背痛直接躺在床上了,不過今天她有個任務,依舊是出黑板報。
不管出黑板報多苦多累,她是願意做這個事的。
只有字寫得好看,肚子裏有點文章的人,才能勝任這個工作,而且她知道,前面幾年乾過這個工作的同事,都被推薦上了大學。她不奢望能被推薦上大學,但是內心還是希望多和這些沾點邊。
下午太累,她趴在案板邊上居然睡着了。夢裏她在課堂上,坐了滿滿一教室的學生,她在第一排,老師不管提問什麽,她都能對答如流,看到老師寫了滿滿一黑板,淩霜又積極上臺幫助老師擦黑板,粉筆灰太大,她不自覺用手揮了揮,邊上一起揉面的大姐拍了拍她把淩霜叫醒了。
她睜眼一看,哪裏有粉筆灰啊,案板上倒是有不少面粉,做月餅坯需要揉面,那大姐一揉撒一把面粉,面粉在光亮裏漂浮着,有點像夢裏的粉筆灰。
一想到這個夢,淩霜的心裏多少有點惆悵。
想到那次因為《毀滅》鬧的誤會,她這次更加慎重了一些,《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本書完全完全沒有問題,家喻戶曉,寫這本書,任何人都挑不出什麽問題的。她記得書裏面描寫的,保爾柯察金在築路隊裏乾活,寒冬臘月,鐵鍬凍住了手,但他沒有松開。後來他癱瘓了,眼睛瞎了,不能乾活了,他用筆代替了鐵鍬,開始寫作了。淩霜邊寫,邊想着自己,保爾的手能做的事,我們也能做。
正在這時,秦雯又經過了。
她覺得和秦雯“冤家路窄”,後來才知道她是白津誠新談的女朋友,白津誠二十六七了,父母遠在三線,家中也就那樣,其實談不到什麽好的,那時和自己談,不過是退而求其次了,那會淩霜還背負着出身的壓力,自卑又有逃避心理,才找了家遠的他。
時隔一年,白津誠老了一歲,還能談到秦雯這樣年輕精明的女孩,她只有一種猜測,那就是她不過是拿白津誠當跳板,她應該來糕點廠不太久,可能一年左右,很多事情得找個人帶一帶,這不就找到資深老員工白津誠了。
前幾天她路上碰到白津誠和秦雯走在一起,白津誠處處讨好着她,淩霜一看就明白了。
秦雯手上牛皮紙裏裝着不知什麽資料,看了一眼淩霜,“人家都說你有文化,我還想着你能寫什麽,不過是《鋼鐵是怎樣煉成的》這種老掉牙的。”
淩霜心想,什麽都有你的說辭,以前你對《毀滅》挑挑揀揀,這次我寫了個最安全的,你居然還會挑刺。随即淩霜又想,出黑板報是給全廠的人看的,憑什麽在意她的意見,她本身并不想寫《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其實淩霜每次出黑板報,她是想體現一點她獨有的知識和閱讀趣味的,太大衆的寫上去,體現不了自己的水平,正好《鋼鐵是怎麽煉成的》就寫了個題目,文章還沒有展開,她利索擦掉,準備寫《牛虻》。題目就叫:信仰的力量—讀《牛虻》有感。
淩霜并沒有理會秦雯,她自顧自寫着,秦雯着急了,“《牛氓》?你寫這個和當下糕點廠的發展有聯系嗎?”
淩霜撲哧一聲笑了,秦雯連“虻”字都不認識,念成流氓的“氓”了,“是牛虻,不是牛氓,你回去先查一查字典,再來指點我。”淩霜終于忍不住了。
秦雯臉上挂不住,“我說你這個人吧,就是心思奇怪,剛寫好的《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擦了寫這個,就是為了顯擺吧。”
淩霜沒說話,随她怎麽想吧,雖說不知道《牛虻》這本書并沒有什麽,但是像她這樣心思跋扈的人,還是少見。淩霜心想,她這樣,除了本人性格,多半還有白津誠吹耳邊風。
秦雯看了一下手表,見淩霜不理她,自言自語道,“耽誤時間,眼看送資料要遲了,以後上了大學還能學不到這些啊。”
淩霜一聽上大學頓時豎起了耳朵,“你要上大學了嗎?”
“對啊,今年廠裏推薦我,我得趕緊交資料去了。”
又是一年的夏天快到了尾聲,老李依舊端着搪瓷缸在喝水,他的渴症是頑疾,不過這兩年已經好了不少了,去年淩霜問尋秘方曾經給他搞了一些野苦瓜,今年她買了一些膏藥,因為渴症容易瘙癢。淩霜站在他邊上,等着老李喝完,今天廠裏熬了消暑的綠豆水,她打算再給師傅盛一碗去。
“師傅,今年還有推薦上大學啊,我看秦雯拿着材料,我還有機會嗎?”淩霜問。
“霜你前面問過這事?我記得你沒有說過這事。”老李以前似乎沒有聽過她說想要上大學,比較驚訝。
“以前也想,但是沒有今年這麽想。”
“要說能力,你肯定沒問題,咱們廠裏黑板報誰也沒有你出的好,但是你知道啊,現在這個競争很激烈,明裏暗裏的,尤其還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多推薦年齡小沒有結婚的。這不過是覺得結婚了有家累不能安心讀書,不過也說不準。”
淩霜心想,結婚以前夢想深埋在心底,結婚了發現和斯元志同道合,兩個人都有上進的心,這才把上大學這件事擺到了眼前。
老李看着淩霜沒說話,“要不你去争取争取,我先給你寫個條子,你去問問。”
淩霜點點頭。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