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2/2)
那是把刀。不會顫晃的刀,仿佛沒有心。
“啊……這、這這……”因着事發太過突然,那人被這柄利刃吓得魂不守舍,登時便跌坐在地上,引得周圍看熱鬧的人一陣偷笑。不過這笑聲只持續了片刻,因為衆人已經陸續發覺,那把刀并非是把普通的刀。
離席者驚這一吓,有些狼狽地回到座位上伏下。如此,無心刀再沒了任何遮擋,清楚無二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眼中。
“這把刀是!”劉谡見狀,驚呼一聲。只是話音剛落,無心刀便如同認主般倏然襲至,竟單至他身前幾案邊,迅如閃電自中穿過,桌案便整齊地一分為二。縱是刀至之時,劉谡已跳身躲開,卻仍舊架不住刀氣之快,桌上清酒還是灑落在他的衣衫上。
吳涼收了刀,幾不可見地皺了下眉頭。刀上依舊萦着幽綠色的光,仿佛其上附有魂靈,可它卻又實在地被命名為“無心”。
“無心刀!”
驀地,席間有人喊了一聲。可江湖中人聽聞劍隐三寶器已久,甚而有些還曾追劫過高逐曉,想要将寶器搶掠為己有的,故而幾乎在座都知曉這把寶刀之名。
但真正令衆人感到驚愕的,乃在是日寶器之激活。
依着江湖上默認的說法,只有劍隐一脈才擁有驅使寶器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麽,明明對劍隐山莊虎視眈眈的堯天與即臯,雖對高逐曉各懷鬼胎,可都沒有傷其性命,而是想借用她的血脈,發揮出寶器真正的作用,而不只是将寶器當做聖物束之高閣。
若是如此,豈非證明,眼前這位大徵宗主,亦是劍隐遺裔麽?
袁明的視線久久落于無心刀上,又擡首望見吳涼,他似是察覺到他的目光,對他笑道:“袁統領看來好奇,不如我再驅使一回無心刀,叫袁統領仔細地瞧瞧?”
袁明聞言,只扯唇一笑,“不必了。”而後便端起身前酒杯,自顧飲酒去。
吳涼也不多勸,亦不理會衆人目光中狐疑之色,從容地将無心刀收入鞘中,掌心卻已微微發了些汗。他将刀遞與身側弟子手中,再度落座時,提了幾案上的青綠壺,又自斟了杯酒,卻端至胸前來,又往前推到席間,放聲道:
“算而今,我吳涼執掌大徵已有十五載。先時,江湖之上三足并立,尚屬風平浪靜,我不願為一己之私而翻覆太平,故并未道明己之身份。可如今形狀,諸位也已經看到了……”
他站起身來,目光左右逡巡過席間衆人。
“朝綱昏晦,雖已呈後|庭覆亡之象,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我武林更應于此際團結一心,捍衛江湖之道。朝廷今日可以‘汲子望仙’,難保來日沒有結绮臨春,惟望諸位肝膽相照,屆時大徵定不負所托。”
他這番話聽來,衆人便已明白了七八,只道這果然不是什麽普通的宴席,卻亦非為“斬仙”之盟所設的慶功宴。但吳涼此番既有寶刀為憑,言辭又懇切至情,席間已有些激憤情緒,紛然憶及當年劍隐山莊猶在時,江湖盛大的情境來。
“既同為劍隐山莊遺脈,何不請來高逐曉,你二人偕力以治,豈非更好?”
這時,座中有人驀地出聲,話中明顯帶着些冷刺。衆人依言看去,見是堯天閣未曾覆滅以前,同其親近的某個門派掌門,心內也多少有數,都在靜靜地觀望時局,看吳涼當要如何做法。
可未等吳涼出言,劉谡卻又已站起身來,目中含着些不屑。
“代掌門此話何意?高逐曉如今只是喪家之犬,除了那兩樣寶器,她還有什麽?要拉她來同宗主共治,怕只會變成個沒用的拖油瓶,屆時……”
“劉兄。”劉谡正說得上頭,卻兀地被吳涼截斷了。只見吳涼伸出一只手來,請他入席,而後又面朝代掌門,淡然道:
“代掌門所言極是,這亦是我心中所想。可奈何吳涼無能,不能夠打動我這位同宗師姐。不然你瞧,今日我亦相邀于她,她并不領情呢。”
“故而,今日請諸位來,實還有個不情之請……”
【作者有話說】
開頭那首歌謠的唱詞,我随便揉了幾首詩詞,有李白《贈汪倫》、張先《天仙子·水調數聲持酒聽》、羅貫中《三國演義》、歐陽修《玉樓春·尊前拟把歸期說》,沒什麽講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