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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程錦束+秀娘生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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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第67章:程錦束+秀娘生子

北疆可汗帶兵攻入大郢邊境,初連勝三日,侵吞北疆數城,三日後,柱國公帶其夫人支援,兩人力挽狂瀾,一路将入侵敵人逐出邊境,又追數十公裏,敵作鳥獸散,倉皇而逃,可汗墜馬而亡。

大郢建國以來,北疆數次騷擾,煩不勝煩,如此,大郢給予北疆痛擊,可保日後三十年北疆無戰事。

大郢百姓都驚嘆,連柱國公的夫人也能上陣殺敵,真的藏的夠深的。

柱國公周逢春帶領夫人回朝面聖。

皇上身體不佳,皇後代為封賞,沒想到柱國公夫人于朝堂之上,只求了一個恩——剃度為尼

“臣婦以前不知戰事,如今參與一回,方知戰事死傷無數,臣婦願出家為尼,為死去的大郢将士和邊關百姓祈福。”

柱國公當廷要拒絕,卻沒想到皇後同意了程錦束的請求。

周逢春的臉色奇差,一下朝便攔住要離開的梅清臣。

“是不是你在背後搗鬼!”

梅清臣拂開他攔住自己的手,負手淡睇:“我有何目的要這樣做。”

周逢春壓着眉細細思索,确實如此,他沒有理由這樣做,況且,這是由錦束自己提的。在北境時,他們兩人合作默契,打了一輩子的仗,周逢春還從未這樣舒爽過,這段時日,他以為自己和錦束終于修成正果,卻沒想到她一回來,就要出家為尼。

梅清臣已饒過他離開,他想起秀娘與自己重歸于好後的談話。

蘭秀娘歷經了失憶這麽一場事,才知道人在被迫忘記的時候,真的十分無助,只能求助于別人,她想起娘望着她隐含期待的目光,知道自己錯解了她,她怎麽會安于現狀呢,她一定更想知道真相,她應該有這個權利。

如果她不是自願跟随周逢春的……蘭秀娘不敢想象,如果是這樣,那她不僅錯怪了娘,還對她見死不救。

她将事情告訴了梅清臣,梅清臣只說這事他來辦。

梅清臣讓人給遠在北境的程錦束帶去了一封信。

程錦束看後,像是終于找到一條出路,她原想着,若秀娘不願認她,她大不了死在戰場上。

這條出路便是她向皇後請求出家,而梅清臣已向皇後提前打過招呼。

現如今皇上只剩一口氣,虞洛真只能指望梅清臣關照她們孤兒寡母,對于他的這個請求,她連問也沒問就答應了。

程錦束在京城邊上一處尼姑庵出家為尼。

她離開那晚,周逢春牽着兒子周律初的手,站在尼姑庵外等了一天一夜,也沒能将程錦束求出來。

程錦束在庵中,只瞧了外面一眼,失去記憶這些年,周逢春待她,不能說沒有一點好,那些因為時間累計下來的情感上不可磨滅的,但是又能怎麽樣呢,她本是蘭以繁的娘子,他們還有個可愛的女兒,一家人和美,是他居心叵測,強留她在身邊,還摧毀她的記憶,讓她活的人不人鬼不鬼。

至于律初,大概是因她生病,自小也不曾照看這個孩子,她狠得下心,她不喜歡他,這是周逢春強迫她生的,他無罪,只能怪他投錯了胎。

她近日時時念起以繁,那個溫柔到骨子裏的男人。

當初父親投了紅巾軍後,受到紅巾軍首領的重用,頗受恩情,她卻因為父兄的選擇讓她與周逢春分離有些怨恨,後來一次戰事,她受了傷,順水漂流至一小村莊,被行醫歸來的蘭以繁撿了回去救治。

因為聽說周逢春已娶妻,還生了個兒子,她見這個鄉醫模樣俊秀,人也善良,不由得起了捉弄之心,一來二去,她竟奪了這鄉醫的清白,她本想以金銀財寶作為賠償,不料這小鄉醫一根筋,一定要負責任。

如此,兩人成了親。

一開始,她還想着反正他們無媒茍合,日後自己離開也很方便。

可後來,她漸漸傾心這個溫柔的鄉醫,如果不是父兄陣亡的消息傳來,她真想與他在這兒生活一輩子。

慎重思考之後,她對蘭以繁說了自己的事,說一定要走,父兄教導她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講義氣,父兄既然選擇了紅巾軍,那麽她也該繼承父兄之志,為紅巾軍盡力,為父兄報仇,保護百姓,躲在這裏算什麽。

蘭以繁知道後,立馬否定了她,說秀娘還小、說戰事危險雲雲。

程錦束卻已經顧不得,她自小被教導如此,這是刻在她骨子裏的執拗,甚至可以說是她的志向。

既然商量不通,她索性偷偷離開了。

當初她以為自己是為了大義,如今回頭看,紅巾軍已不複存在,她那份執念,毫無意義,還不如陪伴在他們身邊,渡過亂世。

更可笑的是,她的女婿就是紅巾軍最大的敵人……

熱淚從眼眶中掉落,程錦束雙手合十,不住的向佛述說自己的罪惡。

梅清臣的信中說,蘭以繁已經去了,秀娘一個人也過得辛苦。

她這個做妻子做母親的,沒有盡到一點義務。

外面打起了雷,噼裏啪啦砸下雨點,她獨自一人跪在佛堂之中,一遍一遍的念我有罪

她多期盼女兒秀娘能來見她一面,又覺得她怎麽可能來見自己,是她抛棄了他們父女。

不知過了多久,堂中的燭火被風吹滅了許多,只剩下了一支。

一個黑影逐漸的蔓延過來。

她回頭,逆光,看不清人臉,直至那人走近了,才顯現出來。

程錦束的眸中微微晃動着燭光,幾乎不敢置信,她慢慢起身,搖搖晃晃的,不确定的喊道:“秀娘?”

正是蘭秀娘。

這是自上次去柱國公府之後,兩人第二次見面。

蘭秀娘看着她瘦弱的模樣,眼神裏的意外、驚喜、害怕,心疼的厲害。

這是她娘啊,沒有人會怪罪自己的娘。

何況她不是故意的,她也只是去做自己認為正确的事而已,爹到最後理解了娘,她亦然,那是娘的理想信念,她也想為結束亂世出一份力。

她又被周逢春軟禁在身邊,這麽多年沒有記憶,而她只被董士成囚禁幾天就十分難捱,娘這十多年又是怎麽過得呢。

“娘!”

蘭秀娘喊了一聲,握住她冰涼刺骨的手,抱住她。

程錦束身體僵硬着,逐漸放緩,她的女兒還懷着身孕,她不能用力,只能輕輕環着這份美好。

佛聽見了她的祈禱,她還願意叫她一聲娘。

“娘!”蘭秀娘又叫了一聲,用力握緊了她瘦弱的背。

娘已經快被周逢春折磨的不成人形了,她還以為她好過。

“秀娘,小心些,你還懷着身孕。”

蘭秀娘不住搖頭,流淚,哽咽道:“娘,我不知道你經歷了那樣的事,若我早知道,不會不管你的,是我的錯。”

程錦束聽了睜大眼睛,“不不不,怎麽能怪你呢,終究是怪我,是我不該離開你們,是我的錯。”

兩人抱在一起,互相認錯,互相擦眼淚,母女之間的情意并未受到時空的影響。

等兩人終于可以好好說話,蘭秀娘聽了娘說她走之後的事,她也向娘說了爹的事。

聽到以繁死的那一刻還在挂念她,程錦束想到自己再嫁周逢春,還與之生了一個兒子,恨的渾身顫抖。

“是我不好,終究是我負了他!”

程錦束大叫一聲。

蘭秀娘見她幾近癫狂,連忙上前抱住她:“不,不是的,是你被周逢春用了藥,我也是經受了這種事後,才知其無能為力的痛苦,是娘受罪了,爹不怪你,我也不會怪你。爹已經離開了,我只剩下娘一個人了,只求娘能好好活着,陪伴我。”

程錦束目光黯淡:“可是我又能如何做呢,周逢春他……”怎麽可能輕易放了她。

門外又走進了一個人,正是陪伴蘭秀娘而來的梅清臣。

他向程錦束一拜:“岳母大人,請受小婿一拜。”

程錦束阻止不及,她知道他是丞相,怎麽能拜她。

“岳母大人,你想去哪呢。”

程錦束順着他說的想,她當然想回花樹村,守在以繁身邊,等死了葬在他身邊,可她還有那個機會麽。

她看向梅清臣,覺得這位面目俊朗的女婿鎮定自若,好似真能做成任何事,她說出了自己所想。

“好,不過我和秀娘都希望,您能再留一段時日,等秀娘誕下孩子再離開。”

程錦束連忙應下,看向女兒的肚子:“是了是了,我當然要看看我的外孫兒,還有晞光,他……”

蘭秀娘點點頭,借着梅清臣的力氣站起來,站在他身邊:“娘,等孩兒出生了,你給他起個名,你放心,我相公他能辦得到,往後,再無人敢禁锢你。”

程錦束露出笑容,“好。”

臨走時,蘭秀娘想起這幾日的聽聞,她拽住娘的手,忍不住問道:“娘,那律初……”怎麽辦。

程錦束搖了搖頭:“我不會再見他。”

她臉色有些蒼白:“是周逢春逼我生下的,他的苦難,是周逢春造成的,我一看見他,就會想起周逢春對我做的那些。”

蘭秀娘握緊了她的手,“我知道了,娘,你放心,沒人再敢欺負你。”

他們走後,程錦束仿佛獲得了重生。

連漫天大雨都變得可愛起來。

她終于可以逃離周逢春的魔爪,回到以繁的身邊。

也慶幸女兒和女婿理解她,沒有強迫她要為了律初留下。

就這樣吧。

周逢春想過她會走,但從不擔心她真的會走,因為他們之間有律初,天底下沒有哪個娘不要自己的孩兒。

所以她削發為尼,他帶着律初去求見她,沒想到她鐵了心不見。

這兒有羽林軍守衛,他無法用強的,只能一遍一遍的帶律初過來。

律初哭的雙眼腫成了核桃,問周逢春:“父親,娘是不要我們了嗎。”

周逢春也是疲憊不堪,一把推開他,“是你無用,連你娘的心都留不住。”

周律初被推倒在地上,嚎啕起來。

周逢春聽到哭聲,才發現自己做了什麽,忙痛心的将小兒子抱回懷裏,低聲認錯:“是爹不好,爹不該推你,更不該怪你,你娘她這般,都是爹造下的孽,跟你無關。”

周律初仍不能止住哭泣,抽搭道:“我要跟娘走,我不要你,我不要你……”

鐵一般的漢子聽了,忍不住流下兩行濁淚,“是我不好,都怪我,怪我……”

周逢春終于明白,他永遠得不到錦束的心,而他也不想再與只有一副軀殼的錦束相處下去,他錯了,從一開始就錯了,現在的一切是他罪有應得。

他讓手下把律初抱走,獨自翻進尼姑庵。

另一邊,錦束正在拜佛。

願我的秀娘,平安誕下子嗣,願秀娘諸事順遂……

周逢春看着她禮佛的背影,想起之前在北境那段時日,猶如夢幻泡影,大夢一場。

該放手了。

他強制占有錦束的十幾年,已經對她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傷害。

“錦束……”周逢春呼喚,聲音帶着不易察覺的顫抖,日後他再叫她的名字,就不可能像這樣看到她了。

錦束沒動,只有閉着的眼睫輕顫。

“是我自作多情,一直以為你就是放不喉嚨上下滑動,讓自己的聲音聽着正常些。

“事實證明,強扭的瓜不甜,我還害你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你以前……是那樣明媚耀眼,英姿飒爽。”

周逢春斷續說着,幾乎不成句。

“我罪大惡極,還想用律初要挾你。”他擡手狠狠打了自己一巴掌,時不時泣出聲,“錦束,我放手了,你往後,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再也不乾涉,只求你帶着律初,他還那麽小,不能沒有娘,他剛才要哭暈過去……”

周逢春指了指外面的方向,卻見錦束動也沒動,也不說話,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最後的希冀也破滅,如果她能帶着律初,興許……興許他們還有機會再見……

他垂下頭,兩肩向裏面微鬥,“我知道了,我沒有強迫你必須要照看律初,我走了,往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你……保重。”

周逢春再次深深看她一眼,快步走出門,一出來,他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跪地大哭起來。

屋裏的錦束卻心情極為平靜,她身上的枷鎖,終于拆掉了。

以繁,餘生,為你而活。

一滴眼淚,從她眼中落下。

“啪嗒”一聲,在寂靜的佛堂,十分明顯。

……

“怎麽樣,夫人怎麽樣,生了嗎?”梅清臣随機攔住一個出來的丫鬟,焦急問道。

“回相爺,夫人很好,還沒有生。”

梅清臣淡淡“哦”了一聲,手指卻一直在顫抖。他沒有經歷過秀娘生晞光。他最近看了許多婦人産子的書,各種兇險,一不留神,就會要了産婦的命。

外面等待的除了他還有程錦束和晞光。

程錦束也很緊張,但沒到女婿這樣,她寬慰兩句:“你已經請了五個京城最有名的穩婆,還有曹太醫他們在一旁侯着,伺候的丫鬟婆子也都練習了無數次,秀娘也才進去了不到一刻,女人生産需要些時間的,清臣,你不要太擔心。”

梅清臣雙手握緊,掩飾擔憂:“我知道了,娘。”

晞光也緊緊攥着外祖母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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