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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聽話,母親,偷看 他太冷了、太淡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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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聽話,母親,偷看他太冷了、太淡了

只是,兩模兩樣的臉、截然不同的性格,要如何圓謊?

岑家要如何糊弄?

馮氏死死地扣住桑杳的肩膀,想了片刻,才在桑杳吃痛嗚咽中回過神來。

她起身,随意揮揮手,變得平靜。

“為少夫人整理儀容罷。現在這樣狼狽,像什麽樣子。”

桑杳渾身發抖,發髻淩亂,顫巍巍的被女婢扶着起身,卻仍舊不敢擡頭,不敢亂動。

窩囊的模樣,叫人眼煩心亂。

“桑杳,你在岑家,乖乖的,知道嗎?”

待女婢替桑杳收拾好,馮氏語氣柔和,擡手将桑杳臉側一縷碎發捋到耳後。

似乎是看不見觸碰時桑杳瑟縮的反應,馮氏眼神慈愛。

“你在桑家時,便一向懂事謙讓,我相信,去了岑家,你不敢變。”

“你娘和弟弟在偏院,你去看看罷。”

提到母親和弟弟,桑杳果然身體一僵。

馮氏嘴角弧度變大。

“聽話,我能留他們一命。”

馮氏擡起桑杳的下巴,細細打量着桑杳含淚咬唇的凄慘模樣。

她發出愉悅的喟嘆。

“婉婉下落不明,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若三月後,還未找到,你有機會,便替她懷個孩子。”

“等婉婉回來,我會替你們與老爺求情,放你們母子三人離開。”

她撫摸着桑杳冰涼的臉頰,輕輕拍了拍,将她推開。

“去罷,你娘和弟弟很想你。”

桑杳杏眸含淚,怔怔的透過朦胧水霧看着馮氏。

整個人那樣孤立無援、可憐可悲。

尚書府北邊角落的殘破別院透着股荒涼,人跡罕至,老舊木門腐朽破爛,輕輕推開,發出刺耳的刺啦聲。

院落一片荒蕪,卻收拾的還算乾淨。

桑杳一眼就看見坐在門檻邊借着大好日光縫補衣裳的母親。

她倏然紅了眼眶,低低的喊了聲便委屈的、不顧一切的沖過去。

“娘……”

桑杳一把抱住婦人的半個身子,伏在她肩頭,低低的哭起來。

撲面而來的陌生的冷香出現在熟悉的人身上。

張氏手中的針線掉在地上,嘴唇嗫嚅着,愣神看着桑杳,許久,才鼻尖一酸。

“杳杳,是娘的杳杳回來了嗎?”

桑杳将腦袋擡起來,又哭的滿臉淚痕,兩只細瘦的胳膊摟上張氏的脖頸。

“娘……”

母女二人,不過一日不見,一對上眼,便哭的凄凄悲慘,抱在一起,緊密的、痛苦的。

桑杳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娘,我不想、我不想回去了……”她痛苦的嗚咽着,“我好怕……我怕他們……”

她怕。

怕岑懷宴、怕岑懷蕭、怕韋氏、怕趙嬷嬷,怕岑家每一個人。

張氏吸了吸鼻子,勉強扯出來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

粗糙的手摸着桑杳稚嫩青澀的眉眼,話說出來,卻是殘忍的、絕望的。

“杳杳,你弟弟病了。”

桑杳哭聲猛然停住,心跳側漏一拍。

“我去求夫人找大夫為他治病,被打罵一頓趕了回來。夫人說,你今日回門,若瞞得住岑家,便大發慈悲讓管事的請大夫,若瞞不住……”

她話沒說完,可是兩人心裏都清楚。

母親身上熟悉的皂角味、母親懷裏熟悉的心跳聲,叫桑杳眷戀、依賴。

老繭遍布的手心是溫暖的、粗粝的。

張氏感受到,懷裏人、手下人的身體,因為痛苦、因為悲泣,輕輕顫着、抖着。

“杳杳,你弟弟出門給人做工,不知怎的得罪東家,被打的體無完膚,眼下高燒不退、滿身是傷,娘實在……實在沒辦法了……”

張氏的淚,砸在了桑杳緊緊閉上的眼皮上。

母親的溫度和愛一樣是熾熱的、難以抗拒的。

母親的痛苦也是如此。

桑杳的胃絞痛起來。

“岑氏權傾朝野,岑首輔更是只手遮天,娘知道你怕,你知道,桑家也怕啊。”

桑杳想起來,桑勤殷切堆笑、馮氏阿谀奉承、手足心懷鬼胎。

岑懷宴只是站在那裏,輕輕的一個眼神、一句話,就能叫平日張牙舞爪的人伏小做低。

桑杳的眼前視線模糊了又清晰。

她抽泣一聲,心口止不住的疼。

為什麽?

為什麽總要這樣欺負他們?為什麽所有人都要這樣欺負他們?

桑杳不明白,苦苦求着這個答案,從懵懂幼童到如今替嫁為人婦,一直都不曾得到結果。

他們一家三口,明明老實本分、謹小慎微。

為什麽兄長和嫡姐要日日欺負玩弄她?為什麽母親要被桑家随意指使打罵?為什麽弟弟重病、連大夫都吝啬去請?

兩條胳膊已經沒有力氣了,從張氏脖頸上滑下來。桑杳跪坐在母親面前,肩膀內扣着微微顫抖,她捂着臉,哭的連聲音都放不出來。

“娘知道,杳杳怕,可是杳杳,娘也怕。”張氏哭着勸她,“娘怕你弟弟真的就這樣潦草的死了。他前些日子還說,等他賺夠了錢,就将你從岑家帶出來,我們一起走,走去哪裏都可以。”

“天高海闊,總有我們容身之所。”

“可是現在,他連眼皮都睜不開了。”

“杳杳,你救救你弟弟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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