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聽話,母親,偷看 他太冷了、太淡了(2/2)
桑杳聽見母親痛苦的哭聲,眼淚從指縫砸下來,仿佛一場潮濕陰冷的秋雨,永無盡頭的落。
“你爹現在要巴結岑首輔,若你、若你替他得了岑首輔青睐,我跟你弟弟在桑家,也能好過。”
“杳杳,娘跟弟弟,只有你了。”
桑杳的肩膀又低了一分,姿态又低了一分。整個人被壓着,仿佛要低到塵埃裏、被碾入地獄裏。
指尖失溫逐漸變冷,桑杳的淚如江南雨,纏綿悱恻、密密麻麻。
張氏拿下來桑杳幾乎要麻木的手,輕輕的替她擦拭眼角的淚。
“不要叫岑首輔等急了。”
桑杳踉跄着起身,沾濕的眼睫輕輕顫着,鼻音微重,說出來的話也軟而含糊。
“娘,弟弟會好起來的,一定會的。”
兩相對視,又怕淚如雨下、心如刀絞。
桑杳提着衣裙匆匆離開。
從偏院往前廳去的路上,桑杳淚痕未乾,又被攔下。
“桑杳,哭的這麽可憐啊。”桑赫玩味的笑着擋住桑杳的去路。
“……兄長。”
桑杳臉色慘白,嘴唇顫了顫,視線移開,低低喊。
桑赫目光停在桑杳眼尾那抹紅上,頓了頓,才輕笑着抱着胸讓開路,靠着廊柱,懶懶的。
“怎麽還是這麽膽小?不謝謝哥哥嗎?為你尋了好人家,不至于在桑家受哥哥的氣。”
“新婚之夜感覺如何啊?”
冒犯的、幾乎是赤/裸的話。
桑杳卻只是低着頭,那副窩囊的、膽怯的模樣,還是那麽熟悉。
桑赫笑。
“我想也是,岑懷宴該是也懶得碰你。”
他還想說什麽,馮氏身邊的女婢卻匆匆趕來。
“少夫人,老爺叫我來喊你,該回岑家了。”
說罷,不等桑杳說什麽,女婢給桑赫行禮,領着桑杳快步離開。
被女婢拉着手腕,桑杳感受到背後一道陰冷的目光揮之不去。
她咬了咬唇,加快步子離開。
桑家大門口,岑氏馬車旁,烏泱泱的一群人圍在岑懷宴身邊。
桑杳踏出門的那一刻,一眼就注意到岑懷宴了。
岑懷宴似乎總是那樣淡淡的、冰冷的。那麽多人圍着他,對他笑、谄媚他,他卻無動于衷、眉目冷淡。
那身矜貴沉穩的氣場,叫人害怕、叫人下意識的後退。
他在人群裏,獨占一地,周身都清冷,下颌緊繃着,臉上看不出什麽情緒。
桑杳抓緊衣角。
岑懷宴隔着人群朝她看來。
那雙漆黑的眼,深不見底、平靜如水。
桑杳眼睫忽閃着避開,走下臺階。
桑家人讓開一條路,如來時那般,盯着她,無聲把她推到岑懷宴身邊。
在岑懷宴面前,桑杳的瘦小的身軀被他的陰影籠罩着,那樣孱弱乖順。
“夫君。”
桑杳輕輕的軟着聲音喊。
岑懷宴盯着她毛絨絨的腦袋,喉結滾了滾,低低應了聲。
“回去罷。”
桑杳點點頭,同岑懷宴一同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來,也隔絕了馮氏含笑的目光、桑勤殷切的期盼。
只是逼仄死寂的馬車內,氣氛凝滞,也叫桑杳不敢徹底的放松。
她将自己縮在角落,離岑懷宴很遠。
想到與母親分離時那些話,又想到今日未見到的弟弟,泛紅發腫的眼眶又隐隐泛着酸。
馬車平穩的行駛着。
桑杳縮着肩膀,咬着唇掙紮許久,才偷偷的、幅度很小很小的動了動。
她垂着腦袋,眼睛很慢很謹慎的朝着身旁背脊挺拔、閉眸休息的岑懷宴看去。
冷冽的側臉,緊抿的薄唇。
還有他身上獨特的、帶着壓迫的冷香。
桑杳很快的收回視線。
盡管岑懷宴對此似乎一無所知。
但是桑杳的心髒還是因為大膽的舉動,急促的砰砰亂跳,臉頰發燙。
她想。
岑懷宴這人這樣淡漠冷血,這一生,除卻與權勢作伴,該是要孤獨終老了。
他太冷了、太淡了。
那顆心,也合該跟他這個人一樣冰冷。
桑杳秀眉微蹙。
若是要娘和弟弟在桑家平安,她要如何做,才能叫桑勤夫婦滿意?
她要如何,才能得到岑懷宴的在意?
桑杳咬着指骨,長而卷翹的眼睫在眼睑處投下陰影。
要讨好他。
她要讨好岑懷宴、要靠近岑懷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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