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窮途驚見谪仙來 “桑杳,你(2/2)
郭氏牽住宋端允的手。
“殿下,我只是怕玉成會出什麽岔子。”
宋端允想到宋玉成,一怔,轉而抿着唇,沉默片刻,才鄭重握緊郭氏的手。
“你別怕,放下心來,無論出什麽事,我都會保護好玉成的。玉成是我唯一的孩子,我當然會傾盡全力護着他。”
得了宋端允的承諾,郭氏惴惴不安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
她笑了笑,依偎在宋端允的懷中。
“只是希望,這場紛争,千萬千萬,不要牽扯到燕王府。”
“對了,後日的桑家酒席,殿下為何不推脫掉?”郭氏疑惑,“這戶部早已是三殿下之黨,他們家的宴,為何要去吃?”
按理說,不僅不該去吃,還應該劃清界限、早早遠離的才是。
宋端允向來淡泊名利、不争不搶,就是不願意被帝位之争牽扯。
宋端允卻沒立刻回答她的問題,而是沉默。
沉默很久,他才淡笑。
“莫要擔心了,不會出什麽意外的。只是,有個朋友遇到點麻煩,該是需要幫忙的。”
郭氏彎彎眼睛。
“殿下還是一如既往的熱心腸、樂于助人。只是,雖友人有難,殿下施以援手,但還是不要叫自己身陷囫囵才是。”
宋端允摟着郭氏的肩膀,臉頰貼着她的額頭,笑着應下。
“自然,我心裏有數。”
兩人情意濃濃、依偎許久,直到女婢來報,說午休的宋玉成醒來,嚷嚷着要找郭氏,郭氏這才戀戀不舍的松開宋端允,含笑去找宋玉成了。
涼亭內,冷風呼嘯,刮在臉上生疼。
宋端允只是負手而立,目光落在高牆邊粗壯高大的青松,沒了笑,看不出什麽情緒。
桑杳變得比以前更加軟弱、膽怯、病怏怏了。
自從被岑懷蕭吓到後。
之華端着梨花酥進門時,桑杳正坐在軟榻上發着呆,聽到開門的動靜,反應很大的瑟縮着身體,滿臉驚恐害怕。
之華一頓。
待她看清來人,才很微弱的松了口氣,但是身體仍舊顫抖着。
“夫人。”
之華垂眸,将梨花酥放在桑杳面前。
“吃些墊墊罷,待會兒去桑家,飯不一定合您胃口。”
桑杳臉色蒼白,扯出來一個孱弱的笑。
“……我沒有忌口的。”
聲音弱弱的、顫顫的。
但她并未拂了之華的好意,擡手拿起梨花酥,小口小口的吃起來。
前兩天被岑懷蕭吓了一遭,桑杳臉頰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軟肉又極快的消失不見。
尖尖的下巴看着跟剛來岑家那時候一樣,瘦的叫人心疼。
胃口也變小了。
之華看着盤中剩下的糕點,若有所思想。
她沒說什麽,端着剩下的糕點離開。
沒多久,岑懷宴便推門進來了。
桑杳跪坐在軟榻上,隔着屏風,認出來了岑懷宴的身影。
她眼睫輕輕顫着,看着那道身影慢慢的靠近。
岑懷宴繞過屏風,步伐平穩、不急不緩。
率先闖入桑杳眼中的,是那張冷淡卻足夠冷峻的臉。
淡漠驕矜的眉眼半掀着,高挺的鼻梁在臉側打下一片陰影,薄唇微抿,下颌繃着,看不出什麽情緒,身上那股渾天天成的威壓卻叫人臣服害怕。
男人長身玉立,身影挺拔如松如玉,負着手,姿态矜貴沉冷。
墨黑的長袍拖曳在地上,青玉腰帶把他精瘦的腰身勾勒出來,寬肩窄腰,好不惹眼。
玉冠精致清冷,更襯得他的眉眼,淡而疏離,無情似有情。
桑杳呆呆的看着他,直到他走近了,才堪堪回過神來,不大好意思的縮着腦袋,低下頭。
“大人……”
她弱弱的喊。
岑懷宴開口。
“休息好了?”
桑杳應了聲。
“現在要去了嗎?”
岑懷宴點頭。
“走罷,早去早回。”
桑杳從軟榻上下來,看了眼面前的岑懷宴,抿了抿唇,從他身側走了過去。
她收拾妥當後,被之華領着上了馬車,終于終于,看清楚了這條繁華熱鬧的街道的全貌。
盡管是隆冬,卻也臨近年關,如夢街百姓熙熙攘攘,人頭攢動,商販吆喝聲不絕于耳,孩童玩鬧、行人歡笑。
俨然一副安寧繁盛之景。
桑杳在車廂外看了好久,才掀起車簾慢慢走了進去,坐了下來。
岑懷宴坐在她身側,仍舊平靜冷淡,對于外面的吵鬧、身側的不安,毫無反應。
桑杳攥緊手帕,緊張到幾乎是坐立難安,她很想現在下去走走,緩解焦慮,但又怕打擾到岑懷宴,只能心提到嗓子眼也不敢表露出來。
待會就要見到桑家那群人了。
桑勤、桑赫、馮氏、母親、桑昱,還有那麽多的手足至親。
桑杳渾身發顫。
他們尚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暴露身份的事情。
還當她扮演着“桑婉”,還寄希望于她能繼續騙岑家。
桑杳偷偷瞥了眼岑懷宴,匆忙只看清了他略顯冷硬的側臉。
她咬着唇,滿面愁容。
兩家離得不算遠,馬車走了片刻便停了下來。
岑懷宴睜開眼。
“下車罷。”
他率先起身,撩起車簾下去,在馬車旁等桑杳出來,扶着她也下了車。
桑杳下車後便死死地抱着岑懷宴的胳膊,低着腦袋,試圖把自己的腦袋和臉縮進岑懷宴的身體裏。
岑懷宴垂眸看了眼桑杳毛絨絨的發頂,沒說什麽,配合的攬着她,走上臺階。
旁人看着,兩人這般親密,倒也是夫妻伉俪情深、情深意切了。
桑勤滿面紅光,一大早便帶着馮氏站在大門口,說是迎賓,實則是等着岑懷宴。
見人來,桑勤趕忙肘了下身側的馮氏,賠着笑走上前。
“賢婿啊!你來了!”
馮氏笑盈盈的走上前,看似溫馨實則強硬的拉過來桑杳的手,聲音溫柔。
“婉婉回家了?怎麽這麽黏人,見到娘親也不知道喊,真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的心都要被你傷着了。”
桑杳勉強露出來一雙杏眼。
怯怯的、乖乖的。
她有些怕的看了眼馮氏身後那些來來往往的賓客,又看向馮氏,咬着唇猶豫許久,才輕輕喊。
“母親……”
馮氏笑得更開心。
“婉婉還是沒變,一見到母親就知道撒嬌!快,知道你羞,跟母親進去罷!”
她拉着桑杳的腕骨,又看向岑懷宴。
不過笑裏帶上幾分畏懼和讨好。
“賢婿啊,唉,婉婉從現在家就愛跟我們撒嬌,去了岑家沒有擾你清淨罷?”
她擺擺手。
“她自幼便是如此,就愛跟親近之人撒嬌耍賴,你多擔待些。”
岑懷宴側眸,意味不明看了眼桑杳。
“哦?是嗎?”
桑杳被岑懷宴的眼神燙到,眼睫輕輕顫着,讷讷應聲。
“……是。”
岑懷宴看了她許久,才淡淡移開視線。
“去罷。”
桑杳如蒙大赦、馮氏如蒙大赦、桑勤如蒙大赦。
三人心思各異,但都在岑懷宴面前正襟危坐、汗流浃背。
馮氏趕忙帶着桑杳離開,桑杳一路低着頭,被馮氏抓着走得很急促。
岑懷宴擡眸看了眼。
桑杳最後一片衣角消失在拐角人群裏。
“桑尚書——”
一聲很溫和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岑懷宴動也未動,仍舊神色淡淡。
宋端允一身低調奢華的寶藍長袍,眉眼溫和,姿态不卑不亢,從岑懷宴身後走了過來。
桑勤趕忙笑。
“大殿下莅臨寒舍,真是叫我這小小尚書府蓬荜生輝啊!”
“哪裏哪裏,還要恭賀桑尚書,府中真是能人輩出啊。”
桑勤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勉強笑着。
“殿下言重了,不過是個芝麻小官。”
“岑首輔。”
宋端允看向身側的岑懷宴,笑容平和。
“許久未見了。”
岑懷宴颔首,神色淡淡。
“若非陛下不舍殿下,這時候确實該是許久不見了。”
桑勤吓的滿頭大汗。
宋端允卻輕笑着,也不惱,只是應着附和他。
“父皇的心思,我們這些小輩哪裏能随意猜測,你說對罷,岑首輔?”
“許是臨近年關,許是京都雪大,父皇也覺得,叫我趕赴封地,實在殘忍。”
“哦?是嗎?”
岑懷宴淡淡掀起眼皮,提不起興趣道。
“桑尚書,我先進去了。”
岑懷宴跟桑勤說了聲,也不等他們誰同意,擡腳便往裏走了。
桑勤和宋端允站在大門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桑勤尴尬的笑了笑,但好歹松了口氣。
宋端允則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形單影只的岑懷宴。
桑杳被馮氏一路扯到後院偏僻地方才停了下來。
她喘着氣,臉色蒼白,腕骨被拉着的地方已經通紅,甚至微微刺痛。
“你在岑家可有被他們發現端倪?”
馮氏冷下臉來,蹙着眉問。
又來了。
桑杳嘴唇發抖。
那股對于桑家人日積月累的畏懼襲上心頭。
桑杳感覺心髒都開始絞痛了。
她搖了搖頭,愈發畏畏縮縮。
“……沒有。”
馮氏卻緊皺着眉,厲聲質問。
“沒有?若你沒被發現,為何趙嬷嬷和我送去的女婢都被趕了回來?!”
桑杳臉色慘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