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權局浮沉藏刃影 “你求求我(2/2)
“是。”
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無論陛下說了多少、試探多少,岑懷宴始終不形于色、冷淡平靜,叫人看不出來一點點的破綻。
死人也是受不了這種态度的。
岑懷宴離開了。
屋內,只剩下喘着粗氣的皇帝。
他氣的胸口起伏着,有些喘不上氣,喝了口茶勉強順下去。
那邊,岑懷宴剛離開龍潭,又掉入虎xue。
“真是好巧,竟能在這裏遇到岑首輔。”
宋端霖攏了攏披風,含笑跟岑懷宴打招呼。
“殿下。”
岑懷宴微微颔首,神色冷淡。
“父皇叫岑首輔談話了?”
岑懷宴點點頭。
“岑首輔打算回家了?”
岑懷宴又點頭。
宋端霖笑着說。
“我打算去看看母妃,聊聊家常便離開,若岑首輔沒有急事的話,不如等等我,一同去吃個飯?”
日頭正好,風卻蕭蕭。
岑懷宴點了點頭,似乎是不大在意。
“殿下要去迎春樓?”
“岑首輔畢竟是文官,身體不如您弟弟好,倒也正常。”宋端霖笑着,“既如此,煩請岑首輔移步迎春樓等等我罷。”
岑懷宴瞥了眼宋端霖。
那眼神,宋端霖看不懂。
意味不明的、隐晦朦胧的。
仿佛籠罩着一層霧,裏面的情緒,誰都難以窺探一二。
“殿下,要不還是改日再聚罷。”
岑懷宴淡淡道。
“陛下吩咐了事情。”
宋端霖一頓,挑眉,吊兒郎當的試探的開玩笑。
“是真的有事情,還是岑首輔推拒的借口?”
“唉,岑首輔也知道,我呢,胸無大志,整日花天酒地、混吃等死,父皇厭煩、母妃也斥。”
“罷了罷了,叫岑首輔等着,确實不合禮數。”宋端霖大手一揮,跟身後小厮吩咐,“你去跟母妃通報一聲,就說我要去跟岑首輔吃酒,改日再來看她。”
小厮應聲要走。
“殿下一年到頭不來宮內幾次,這次要為了臣拂了貴人面子,臣倒是擔待不起。”
岑懷宴淡淡道。
“還是改日再聚罷。”
宋端霖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與母妃關系淡薄,去與不去,都一樣罷?”
“倒是岑首輔這種高官,再不籠絡,怕是到手的鴨子要飛了。”
他又是那樣,半開玩笑半認真。
說的話叫人聽着心裏不舒服。
“臣與母親關系倒是親近。”岑懷宴不理會宋端霖的試探,平靜道,“既然殿下要去吃酒,便去罷。臣該回家了,失陪。”
他說完,也不需要宋端霖的應允,轉身便離開了。
“岑首輔?”
宋端霖黑下臉來喊他。
岑懷宴背脊挺拔如松、姿态驕矜,卻好似聾了一樣,并不理會宋端霖。
宋端霖咬着牙,不死心的又喊了一聲,直到他眼睜睜的看着岑懷宴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才沉下臉來,低低的罵了一聲。
“殿下?”
小厮惶惶不安的喊。
“咱們還去找雲貴人嗎?”
宋端霖臉色難看。
“找,怎麽不找?”
“母妃千叮咛萬囑咐要我過來,再不回來,她怕不是都想殺出去找我了。”
說罷,煩躁籠罩着心頭,宋端霖從鼻腔裏呼出濁氣,轉頭大步去了雲貴人的宮殿。
他到的時候,雲貴人正喂鳥,聽到他來,頭不擡,只是逗弄着籠中雀。
“母妃。”
宋端霖低着頭,低低的喊。
“終于來了。”
雲貴人放下鳥食,拍了拍手回頭看了眼宋端霖,輕笑。
“我兒,我還以為你真糊塗到半路丢棄母妃、私會權臣了。”
“那種蠢事,我還未曾料到我兒竟然能做的出來。”
宋端霖攥緊拳頭,低着頭,一言未發。
雲貴人就笑了。
她走到宋端霖面前,染着豆蔻的手指輕輕撫摸着宋端霖的臉頰,氣若幽蘭。
“我查到了,虎符,就在岑家。”
“兒啊,你猜的對。”
宋端霖猛地擡頭。
雲貴人愛憐的摸摸他的臉頰,摸到他硬挺的眉骨,笑的更開心。
“宋端臻是個蠢笨的,雖說你也好不到哪去,但至少比他強些。”
“更何況,你還有母親幫着,更是如虎添翼啊。”
“母親要做什麽?”
“你大哥,宋端允這些年溫和慣了,突然發了瘋,跟你父皇說要留在京都一段時日,不知道心裏怎麽想的。”
“宋端允也要争一争?”
宋端霖微微蹙眉。
“不知道是想争,還是有什麽其他企圖。”雲貴人淡淡道,“就算他要争,也得有資本啊。”
“宋端允的母妃不過是個爬床的賤婢,他娶的側妃也是個芝麻官家中的女兒,生下來的兒子也不得君心,能有什麽本事跟你争?”
“他這些年來從未争搶過什麽,現在想起來了?”
雲貴人冷笑。
“晚了。”
“我倒是覺得,他那種心思通透之人,是萬萬不敢動這種心思的。”
雲貴人說。
“但是我兒啊,你也不要輕敵,皇位未到手,就算是筝才人膝下剛滿月的十九皇子,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宋端霖應下。
“母妃,我知道了。”
“你要是真的知道了,今日就不該這般唐突的去給岑懷宴邀約。”
雲貴人不冷不淡道。
“你父皇這個節骨眼喊他,還能因為什麽事?這兩年,陛下跟岑家關系早已僵硬,隐隐約約要破裂。”
“毫無懸念啊,你父皇年老遲暮,而岑家風頭正盛,你父皇不敢亂動岑家,只能給岑家使小絆子。”
“召回岑懷蕭,反而給自己找了個大麻煩。給岑懷宴說親,倒是給他心肝兒惹了麻煩。”
雲貴人不屑。
“你只要安安穩穩的攪混水,其他事情,母妃會為你謀劃。”
“上次和桑家人勾結的事情,實在太過于冒險了。從今日起,桑家、岑家,你都不要接觸了,什麽時候等宋端臻被拉下水了,你什麽時候再活躍。”
宋端霖想到了桑昱,又想到了他那個唯唯諾諾的姐姐,靈光一閃,剛想張嘴說什麽,看見雲貴人警告的眼神,又閉上了嘴。
“是,兒臣知道了。”
宋端霖低低道。
鳥雀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煩擾的緊。
“你到底能不能行?”
韋氏狠狠地蹙着眉呵斥。
桑杳拿着掃帚站在樹底下,欲哭無淚。
頭頂,懷雲展翅飛翔,叫聲嘹亮。
懷雲已經飛了小半個時辰了,叫了小半個時辰了。
韋氏喜靜,哪裏能容忍懷雲這樣吵鬧?
她吩咐桑杳把懷雲趕走。
畢竟名義上,岑懷蕭已經把懷雲送給桑杳了。
桑杳能怎麽辦?
她拿着大掃帚滿院子跟着懷雲亂跑,求過喊過吓唬過,最後懷雲高高的飛着,倒是桑杳,累的雙腿發軟、氣喘籲籲。
韋氏見到她就心煩意亂,索性留下一句狠話,直接回了屋。
天是冷的。
桑杳卻出了一身的汗。
她停了下來,懷雲便也停在枝頭,低着腦袋跟桑杳對上眼。
“懷雲……”
她仰着頭喊。
“你下來好不好?”
懷雲歪着腦袋,似乎沒理解桑杳的意思。
桑杳知道,懷雲在裝傻。
岑懷蕭送來的時候說它通人性,可以聽懂人話,現在這般模樣,定然是故意為難她的。
“你下來罷,我不打你。”
桑杳把掃帚放在牆角。
“你餓不餓?”
桑杳喊它。
懷雲卻仍舊無動于衷。
桑杳喉嚨發緊。
“懷雲,求求你了,你別折騰我了……”
懶散輕蔑的嗤笑聲突然響起,熟悉又危險。
桑杳身體一僵。
“怎麽了,桑杳,怎麽吓的發抖啊?”
岑懷蕭熟悉的音調從頭頂傳來。
桑杳艱難的側過頭,便看到了岑懷蕭大馬金刀的坐在牆頭,手撐着瓦片,雙腿自然的垂落在牆邊,正笑着看她。
“蠢的要死。”
他毫不留情的嘲笑。
“連只鳥都能欺負你,你說你還有什麽用?”
桑杳咬着唇,臉色蒼白,搖搖欲墜。
怎麽又是他?
桑杳絕望的想。
她不是都已經逃到韋氏的院子裏了嗎?
岑懷蕭從牆頭一躍而下,拍拍灰塵,大步走到她面前。
桑杳下意識的想後退,卻被岑懷蕭一只大手抓住肩膀。
“跑什麽?”
“……沒有。”
桑杳低着頭輕輕道。
“你想讓懷雲下來?”
岑懷蕭問。
桑杳猶豫着點點頭。
岑懷蕭又笑了。
“這不簡單嗎?”
“你求求我,求我我就讓懷雲下來,如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