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昆仲争鋒眉眼冷 “是我看上(2/2)
滿腹的怒火無處發洩。
怪誰?
岑懷蕭在心底搜羅着能叫他發洩的倒黴可憐蛋。
岑家的人臉在他腦海裏過了一遍,從岑懷宴到他身邊的狼和狗,最後的最後,定格在一雙怯生生的眼睛上。
眼尾低低的垂着,杏眼圓圓的,濕漉漉的,仿佛江南入春連綿的小雨。
撓的人心癢癢的,在腦海裏揮之不去。
岑懷蕭眯了眯眼,輕呵一聲。
都怪桑杳。
若不是她對自己的主動示好引誘一直猶豫不決、不敢接受,岑懷蕭如何能被岑懷宴抓着扔去皇宮?
若是桑杳吃硬的、吃軟的,岑懷蕭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口□這般費盡心思?
他越想越氣。
他岑懷蕭看上的東西,哪有輕易放走的道理?
桑杳硬的不吃、軟的不吃,那他只好強上了。
他還有什麽辦法?
是桑杳不識好歹啊。
他岑懷蕭論身份、論地位,到底哪裏比不上岑懷宴?
別說岑懷宴了,京都那群世家子弟,有哪個能比得上他的?
桑杳到底在猶豫挑剔些什麽?
岑懷蕭一肚子的火,索性明心院也不去了,直接大步朝着主院走去。
主院要比其他院子熄燈熄的早。
韋氏這兩年閑了下來,精力也少了許多,每日賞花看鳥、吃茶念書,天亮起床、夕陽入睡,倒是悠閑自在。
岑懷蕭直奔主院廂房,準确無誤的找到桑杳的房間并且大聲敲門。
桑杳睡的本來就淺,岑懷蕭偏生還火氣大、力氣大,不多時,裏面便亮了燈,衣料摩擦的簌簌聲音響起,很快,一陣很輕很輕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外頭,岑懷蕭一言未發、目光沉沉,身上還是那身衣裳。
“誰呀……”
桑杳含糊的、溫軟的聲音響起。
她也不等人回答,便解開門栓,拉開半邊門。
待看清來人時,剛才還昏昏欲睡的桑杳立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将、将軍。”
桑杳險些咬到舌頭。
“您怎麽大半夜不睡覺來這裏……”
她說話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消失。
岑懷蕭的一只大手按在門上,手背青筋鼓着,沾着血,微微用力,便慢慢的把桑杳的房門推開。
那雙漆黑的眼睛盯着她,叫她愈發的怕。
臉頰上,不知道濺了誰的血,從眼角到鼻梁,一道乾涸的血跡,看着格外陰森可怖。
桑杳後退兩步,不明所以但還是不敢惹怒他只是聲音發顫的問。
“……您是受傷了,要包紮嗎?”
很濃重的血腥味萦繞在桑杳身邊,她眼睫忽閃着,看到了岑懷蕭勁瘦的腰腹那裏濕了大片的衣裳。
他穿着黑衣,看不出來上面的液體是什麽,但是桑杳聞得出來。
岑懷蕭沒說話,下颌緊繃着,一只腳已經踏進來了。
桑杳怕的要哭了。
“怎麽不說話啊?”
“流了那麽多血,怎麽不去找大夫?”
大半夜的,來找她做什麽?
難不成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要拉她墊背嗎?
桑杳怕的渾身發抖,欲哭無淚。
那也不能這樣啊,她想活着,她不想死啊。
桑杳雙腿發軟,最後還是鼓起勇氣上前扶着岑懷蕭的胳膊,動作很軟的把他拉進來。
索性岑懷蕭并未抗拒,順從着桑杳,被她拉到座椅上坐了下來。
他仍然盯着桑杳。
桑杳怕的要命,卻還是去關上了門,仔細上了門栓,又哆哆嗦嗦的跑到梳妝鏡前找來傷藥。
一張臉吓的慘白無血色,嘴唇哆嗦着,好似死到臨頭般的。
“将軍,要不要上藥?”
岑懷蕭喉結滾了滾,聲音微啞。
“別喊我将軍。”
“桑杳,你喊我名字罷。”
桑杳更是吓的魂都要飛了。
喊他名字?
桑杳沒覺得自己活夠了啊。
“哥哥……”
桑杳張着嘴半天沒說出來話,眼看着岑懷蕭又要生氣,情急之下,桑杳脫口而出。
岑懷蕭一愣,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他輕咳兩聲,又很快恢複正常。
“……也行。”
“上藥罷。”
他大馬金刀的坐着,擡手随意把腰帶扯下來,衣裳一松,傷口的血便兜不住了。
桑杳瞪大眼睛,吓得不行。
她看了看岑懷蕭撕開衣裳露出來的傷口,又看看手裏可憐的傷藥。
“哥哥……”
她嘴唇蒼白的喊。
“藥……傷口遮不住……”
岑懷蕭抽空瞥了眼桑杳,毫不掩飾的嗤笑。
“出息。”
他從懷中掏出來金瘡藥扔給桑杳,左看看又看看,目光又落到桑杳身上。
她起夜起的急,只穿着素白的裏衣,更襯的她這張臉白皙乖順。
岑懷蕭擡手,沾着血的、略顯黝黑的手抓着她衣角,“刺啦”一聲,桑杳吓的哆嗦,岑懷蕭卻只是拿着從桑杳身上撕下來的布料,比劃兩下,而後掀起眼皮看她。
“愣着做什麽,上藥啊。”
他譏笑。
“笨蛋。”
桑杳閉上了眼,咽了咽口水,覺得今夜自己魂都要被吓飛了,面上卻還要扯出來一個溫順的、讨好的笑容。
“……我這就來上藥。”
岑懷蕭心情好轉了。
他往後一癱,長舒一口氣,看着桑杳毛絨絨的腦袋在他眼前動來動去。
桑杳動作很輕很輕的正在給他上藥。
岑懷蕭突然開口。
“桑杳,我今日說的話,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嘶——”
岑懷蕭臉色一白。
桑杳盯着剛才一哆嗦倒下去的藥,咬着唇、閉着眼,不敢出聲也不敢動。
頭頂傳來岑懷蕭意味不明的哼笑,桑杳卻感受到了莫名的危險。
“行啊,變相不同意?”
“怎麽,不同意不高興就趁着機會拿我撒氣了?桑杳,我不知道你的膽量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他一說話,明明桑杳是不小心的,卻被他三言兩語搞得好像是她故意為之。
桑杳哪裏能背的了這麽大一口鍋?
她趕忙擡頭,急急解釋。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才在上藥,你突然出聲吓到我了!”
岑懷蕭得逞的勾唇,彎着眼睛看她。
“我當然知道啊。”
“你這膽子要真有這麽大,我倒還高興呢。”
“整日畏畏縮縮,實在可憐無趣的很。”
“欺負你欺負久了,好像我欺負傻子一樣。”
桑杳被他當面毫不留情的嘲笑,張了張嘴,卻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口。
只是心裏松了口氣。
沒真的責怪他就好。
“我認真的,你考慮如何了?”
剛才來時的滿腹怨念怒火好似消失不見,岑懷蕭此刻懶洋洋的、笑吟吟的。
桑杳咬着唇,又不說話了。
岑懷蕭好歹逗弄她這麽久,桑杳的肢體意思倒是能明白一二的。
這模樣是不同意又不敢跟他說,只能沉默着了。
岑懷蕭的笑容淡了淡,面上卻沒什麽生氣的模樣,只是故作輕松的開口。
“臨近年關了,我跟我哥也要忙起來了,你自己一人在母親身邊好好呆着,等年後,有事再說。”
桑杳咬着唇點點頭。
“桑杳。”
岑懷蕭喊她。
桑杳怯生生的擡眸看去。
一雙水潤的、懵懂的眼睛澄澈乾淨。
岑懷蕭喉結滾了滾。
“你會一直呆在岑家嗎?”
他啞着聲音問。
桑杳抓着瓷白的金瘡藥瓶,不知所措的坐在岑懷蕭身側,有些茫然的看着他。
“……怎麽突然說這個?”
岑懷蕭托着腮,胳膊肘撐在扶手上,漆黑的眼含着漫不經心的笑,看着她,随意道。
“以後我跟我哥娶妻,怕你心思脆弱,受不了,想着你會不會一氣之下逃走?”
“不過我想,你也沒那個本事逃走,你說對罷,桑杳?”
他直勾勾的看着桑杳,嘴角挂着的笑容那麽稀疏平常,是他慣常的吊兒郎當、散漫随性。
桑杳卻被戳中了心事,整顆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
她自己都沒注意到,岑懷蕭說這話時,她已經下意識的挺直了背脊。
“我……”
她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什麽承諾的話。
桑杳是不善于撒謊的。
她扯謊的模樣太拙劣了,任誰都能看得出來。
“我現在在陪着你呀……”
桑杳抓着藥瓶,縮着肩膀,在岑懷蕭身側,聲音很輕很軟的眨眨眼睛說。
“哥哥怎麽突然想這麽遠?”
岑懷蕭垂眸看着她示弱讨好的模樣,許久,才低低的哼笑。
“杳杳,下次做錯了事,也要這樣跟哥哥撒嬌嗎?”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今天上午在做實驗所以沒時間碼字,先發一點,馬上去寫…!
15:00之前肯定交上來
評論紅包補償,對不起,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二編:
補齊了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