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欲近君前怯君顏 岑懷宴:“(1/2)
第58章欲近君前怯君顏岑懷宴:“
桑杳吓的一個哆嗦,慌忙看去。
張氏正一臉疑惑的看着他們。
桑杳一下子棘手起來,走也不是,停也不是。
她下意識回頭看岑懷宴。
岑懷宴也在看她。
目光淡淡、好整以暇。
桑杳便軟下來,無聲的求他。
岑懷宴與她對視片刻,便移開眼,掀起眼皮看向張氏,薄唇輕啓。
“叫她帶我去淨手罷了。”
張氏忙點點頭。
她與桑家一樣,還是有些怕岑懷宴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角色的。
桑杳忙拉着岑懷宴匆匆去水井邊,跟張氏喊,“娘,你先忙,我們待會兒就回屋。”
張氏便又一頭紮進小竈房了。
桶裏還有些清水,瓢飄在上面,半潮濕半乾澀。
桑杳心髒砰砰的跳動着。
直到看到張氏背影隐入竈房,她才松了口氣。
反應過來,手還抓着岑懷宴腕骨沒放下。
她僵硬的擡頭,與神色淡淡的岑懷宴對上眼。
“抓夠了?”
桑杳吓的忙松開手,憋紅了臉解釋。
“沒、沒,剛才太着急了……”
岑懷宴垂眸,理了理被桑杳抓亂了的衣袖,不甚在意她的莽撞局促。
“抱歉……”
桑杳咬着唇輕輕道。
“又給大人惹麻煩了……”
岑懷宴沒看她,自顧自的彎下腰身,舀了半瓢水洗手,而後起身,看向桑杳。
桑杳咬着唇,眨了眨眼才如夢初醒般趕忙把自己的手帕遞給他。
岑懷宴擦了擦手,又收進袖中,轉身朝屋內走去。
桑杳不明所以,但也不敢亂說話,只好乖乖的跟着岑懷宴的步伐。
折騰一通,又回到原地。
桑杳進屋後趕緊找了個乾淨的座椅騰給岑懷宴,擦乾淨了,确保沒什麽問題了,才眼巴巴的站在一旁看他。
只有涼茶,沒有岑懷宴平日喝的那些名貴茶水,故而岑懷宴也沒什麽喝水的打算。
“不知道大人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嗎?”
桑杳咬着唇問。
岑懷宴平靜垂眸。
“只是來問問你,何時要走。”
“懷江在忙,這種小事不必要麻煩他。”
嗓音冷冽、清冷平穩。
桑杳也不懂這些,讷讷應下。
她見岑懷宴沒有要離開的意思,站了片刻,也有些尴尬,随便尋了個理由便匆匆跑出去了。
桑昱回來時,便看到桑杳蹲在角落陰涼地,百無聊賴的抓着樹枝在地上圈圈畫畫。
他走過去,站在桑杳身邊,擋住了日光。
桑杳仰頭看他。
桑昱一手抓着豬肉,一手提着袋面,唇角帶笑。
“阿姐,怎麽不在屋裏呆着?來這兒做什麽?無聊了嗎?”
少年爽朗清脆的聲音響起。
桑杳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的轉頭看了眼屋內,又轉過來,一臉一言難盡。
“……我來給你們打下手。”
桑昱挑眉。
“屋裏來人了?你這麽害怕?”
“誰啊?”
他思索片刻。
“桑婉?桑赫?還是桑家那群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
桑杳搖搖頭,又搖搖頭。
“難不成是岑懷宴?”
話音剛落,桑昱自己都笑了。
“怎麽可能,岑懷宴傲慢的要死,怎麽可能屈尊降貴、莅臨寒舍?”
他騰不出手揉桑杳的腦袋,手裏癢的很,轉身想把手裏的肉面送回竈房再來,一擡頭,整個人瞬間僵硬在原地。
日影明媚,夾雜着一絲很淺很淺的冷風,草木抽新,枝頭亂顫的冒着點綠。
那人身影颀長挺拔,姿态從容平靜,墨青長袍,腰間墜着青玉,若隐若現,玉冠精致清冷,更襯的他的眼,清冷如月。
鋒利的眉骨下是一雙狹長的丹鳳眼,漆黑而冷淡,一如此人。
他動了動,掀起長睫,若有所感,直直的看了過來。
桑昱忽的心一顫,呼吸慢了一拍。
他移開了眼,心跳加快,有些亂。
“怎麽真是岑懷宴?”
他懊惱的側過頭,小聲又氣急敗壞問桑杳。
桑杳也苦着臉。
“我不知道……”
她怎麽知道岑懷宴會跑這麽遠來找她?
說的冠冕堂皇,什麽懷江無空,那其他小厮便也無空嗎?
岑懷宴分明是怕她又搞什麽幺蛾子給他添亂,親自來盯着她、監視她呢。
桑杳越想越覺得對,越想越覺得後悔。
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早該料到,桑家如何能玩的過岑懷宴。
別看岑懷宴一副什麽都不說、不管、不理的模樣,其實心裏跟明鏡似的,對一切事情都一清二楚。
桑家尚且鬥不過他,桑杳又能如何?
她躲在陰涼地,心裏也一片冰涼,好像被冷水澆了一頭,好歹冷靜下來了,心裏的躁動也磨滅了。
桑杳的腿有些酸麻了,但她還是不敢起來,不敢轉身。
只是抱着膝蓋縮在這裏,恨不得一輩子縮在這裏,生根發芽,然後爛掉壞死。
桑昱匆匆留下一句話便去竈房了。
“等着,我把東西送給娘就過來!”
桑杳的手指繞着樹枝,又在地上圈畫起來。她也看不懂畫的什麽,圓圈,叉號,然後又混亂,跟她的心緒一樣。
沒多久,桑昱便喘着粗氣跑回來了。
桑杳停了下來。
桑昱撐着膝蓋,緩了片刻才緩過來。
“你要不要跟我去竈房躲躲?”
他一開口,聽着心情不大好。
桑杳擡頭看他,果不其然,桑昱一臉憋屈。
“娘剛在竈房把我臭罵一頓,讓我別惹是生非,給你添麻煩。”
他從鼻腔裏哼出氣來,話裏話外都是不滿。
“我能惹什麽禍?我還不是看不慣岑懷宴那樣欺負你、岑懷蕭那樣欺負你,才氣得不行啊?”
“娘不知道真相如何,真是——”
他說着說着,說不下去了,怕再說下去,給自己憋了一肚子氣也沒地方發洩。
“阿姐,去不去?”
桑杳咬着唇,猶豫遲疑片刻,才伸出手。
桑昱臉色緩和些,拉着她慢慢起身。
桑杳腿果然麻了,一站起來,還頭暈眼花,眼前一黑,停了許久才慢慢好過來。
“阿姐,你身體太差了啊。”
桑昱蹙眉道。
“反正現如今大家都撕破臉皮了,岑氏那兩個非要拘着你,你也別對他們太好。岑家家大業大,你有哪裏不舒服,就讓他們給你喊太醫,記住啊,府中庸醫不要,就要太醫!什麽人參啊靈芝啊,能補身體的你盡管吃,反正又吃不窮岑家。”
“千萬千萬不要虧待自己!”
桑杳扶着桑昱的胳膊,剛想笑笑安撫他,背脊一涼,她下意識的松開了手。
“岑家家大業大,自然不可能虧待了她,桑小公子多慮了。”
清冷的、沉穩的聲音從身後不急不慢的響起。
連同他的腳步也發出了聲。
桑昱吓了一跳。
桑杳肩膀顫着,腦袋縮着,連頭都不敢轉。
本來就是陰涼地,他一來,更冷了。
一只手,冷白修長的、骨節分明的,搭在了桑杳瘦削的肩膀上。
桑杳身體一僵。
高大的身影籠罩着她,慢慢的靠近、再靠近。
“你說是嗎,杳杳?”
潮濕的、陰冷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那麽近、那麽近。
桑杳攥着衣角,不敢呼吸,很慢很僵硬的點點頭。
“……是。”
岑懷宴淡淡掀起眼皮看他們姐弟倆。
姐姐膽小,怕的瑟瑟發抖,在他手底下不斷的抖抖抖。
弟弟膽子倒是大,不知天高地厚,但此時此刻,也被他懾住,震驚瞪大眼,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他手用些力,把桑杳往後,扣入懷裏,看向桑昱。
“既然她體弱,我便先帶她回屋了。”
桑昱回過神,張嘴就拒絕。
“不行!我阿姐還要給母親幫忙和餡兒呢!你不能帶走她!”
岑懷宴仍舊平靜。
“給她開小竈還要她親自動手?”
桑杳欲哭無淚。
桑昱咬牙切齒。
岑懷宴懶得理他們,帶着桑杳轉身走了,只留着桑昱一個人在這滿心憤懑。
“大人……”
桑杳在身後怯怯的喊他。
踩上臺階,進了屋,門半掩着,遮住了大半的日光,岑懷宴終于站住了腳。
“難受?”
桑杳一愣,咬着唇搖搖頭。
“身體不好,不要去外頭吹冷風。”
岑懷宴不冷不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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