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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驀然看破郎君意 桑杳問自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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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驀然看破郎君意桑杳問自己

“你別欺負我了……”

桑杳被他摟在懷裏,動彈不得,只能小聲的、弱弱的怨他一句。

岑懷蕭笑的有些邪,“我哪裏欺負你了,杳杳?你這人真是……疼你都來不及,哪裏還敢欺負你?”

桑杳心想,這難道還不算欺負她嗎?

她拿岑懷蕭沒辦法,又不敢真的同他置氣,只能自我安慰,不同他計較,抿着唇笑笑算了。

桑杳擡手輕輕揉揉臉頰,一擡頭,恰與廊臺站着的岑懷宴對上眼。

她一頓,臉上那點淺薄的笑還沒來的及收回來。

岑懷蕭掐着她的腰叫她坐在自己大腿上,不至于她搖搖欲墜。

柔軟嬌小的身體被岑懷蕭抱在懷裏,他硬将腦袋擠在桑杳頸側,深吸一口,舒服的喟嘆出聲。

懷裏的人有些僵硬,岑懷蕭蹭了蹭,發現她還沒動靜,懶懶的掀起眼皮側眸看她的臉頰。

距離太近了,岑懷蕭能清晰的看到桑杳白到幾近透明的肌膚上那細小的絨毛,熾熱的呼吸噴灑過去,微微晃動。

她終于回過神來,有些拘謹的推了推岑懷蕭。

“不、不要這樣……”

她別過眼去,不敢再看岑懷宴了。

岑懷蕭輕笑出聲,嗓音低沉,箍住她的手卻絲毫沒有松開,反倒更用力些,收緊再收緊。

“桑杳,你難不成對岑懷宴有意?怎的他見不得我們這般親密?”

桑杳覺得臉頰燥熱,咬了咬唇,“你松開。”

岑懷蕭盯着桑杳,片刻,咧着嘴放開了手。

桑杳立刻從他腿上離開。

柔軟的身軀還殘留些許氣息,岑懷蕭撚了撚手指,有些不爽的舔舔唇,也跟着桑杳站起來了。

“大人……”

桑杳輕輕喊,臉頰的熱意還未褪去。

岑懷宴微微颔首,算作回應。

“身體可還有哪裏不适?”

桑杳忙搖搖頭,“已無大礙,勞大人挂心了。”

岑懷蕭嗤笑,從桑杳身後走來,在她身側站定,仗着自己人高馬大,一只胳膊搭在桑杳肩頭,一副庇護的姿态。

桑杳偏過頭看了幾眼岑懷蕭,抿了抿唇,還是沒說什麽。

“哥,我在她身邊,哪裏還能有什麽叫她難受的?”岑懷蕭似笑非笑,“你的事情處理的怎麽樣了?”

“今早進宮,同陛下呈了些東西。”岑懷宴道,“岑氏持正守心、守正不撓,你我都知曉,通敵叛國等罪證,都不過是空口無憑的污蔑罷了。當日朝堂之上,衆人倒戈,加之陛下盛怒,故而我并未辯駁什麽,但,這等污名,定不能落在岑氏頭上、叫岑氏的門楣蒙塵的。”

“陛下也非不明事理之輩,證據看了,自然也明了岑氏的冤屈。”

桑杳聽得有些糊塗了,只抓着岑懷宴最後那幾句話,忽的眼前一亮,“所以,岑氏現如今已經洗清冤屈了?!”

岑懷宴看着桑杳,矜持颔首。

桑杳一下子被這喜悅砸的有些暈乎乎的了,她抿着唇,忍不住彎彎眼眸笑起來。

太好了……

岑氏沒事。

岑懷蕭見她這般高興,也笑。

“算你有良心啊。”

“對了。”桑杳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怎麽了?”

桑杳有些糾結,咬着唇看向身側的岑懷蕭,“就是……在淮州城的時候,我不是碰到了兄長嗎?兄長有些激動,同我争執時候……不小心扯壞了你送給我的玉……”

她小心看着岑懷蕭的臉色。

她知道,那玉極其重要,同岑氏還未熟悉之前,桑杳便有所耳聞。

岑氏二子各有一塊玉,那玉據聞是岑氏先輩傳下來的,到了岑懷宴岑懷蕭這一輩,已有數百年之久。

那麽重要的東西,岑懷蕭交與她手,她又怎麽能這般大意,将其損毀……

她想,岑懷蕭可能會震怒,質問她為何不多加小心,或者他會懷疑是桑杳自己有意為之。

桑杳心裏亂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忐忑不安。

可是預料的都沒有發生。

岑懷蕭滿不在乎的咧着嘴笑,勾着桑杳的脖子把她抱在懷裏,長舒一口氣。

“杳杳還記得,我就很高興了。”

“一塊玉而已,壞了就壞了,丢了就丢了,你人沒事就好。”

桑杳一怔。

岑懷蕭還在說,絮絮叨叨的。

“你腦子果然笨,愚鈍的很。這種事我哥早跟我說清了,哪裏還要你來再請罪一遍?要等你開口說,玉被倒賣幾輪我都不清楚。”

“一塊破玉,壞了就當替你消災了。最近這段時間京都不安穩,岑氏也亂,唉,你跟着岑氏,也吃了不少苦啊。啧啧啧,真是生不逢時。”

桑杳耳畔一陣尖銳的鳴叫,她呆呆的看着岑懷蕭含笑的眉眼,忽的,好像有什麽東西一下子清晰起來。

撥雲見日、霧散雲開。

桑杳眼睫輕輕顫動着,她也跟着笑,笑的有些勉強、蒼白。

“是啊,我腦袋笨,才想起來這件事。”

“主上,二少爺。”

之華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桑杳看去。

“何事?”

岑懷蕭問。

之華平靜道,“夫人那邊請姑娘過去一趟。”

桑杳身體一僵,遲疑片刻,“夫人?”

之華點點頭。

韋氏找她做什麽?

桑杳一頭霧水。

她這段時間也沒去打擾過她啊……難不成是因為這次下江南的事?

韋氏眼裏,她兩個兒子都是人中龍鳳、成熟穩重,岑家如今處境,若非有人蠱惑,他們又怎能不顧大局,肆意妄為?

可是、可是現如今岑家不是已沉冤昭雪、真相大白了嗎?

桑杳後知後覺的怕。

“我……”

她張了張嘴。

岑懷宴淡淡開口,聲線平穩,“我與你同去,恰好,有些事情要跟母親聊聊。”

岑懷宴轉過身,走了兩步,回頭看了眼桑杳,“還不快跟上?”

桑杳反應過來,忙提着裙擺跟上去。

“奴先告退了。”

之華跟岑懷蕭行了行禮,恭敬離開。

岑懷蕭盯着之華的背影,眯了眯眼,輕嗤一聲,沒說什麽,心裏有些不爽,卻無從發洩,覺得沒什麽意思,也打道回府了。

桑杳小跑兩步跟上岑懷宴的步子。

“多謝大人。”

她小聲道謝。

岑懷宴沒說話,步伐穩健、目不斜視。

桑杳忽的想到岑懷蕭。

最開始,桑杳覺得岑懷宴與岑懷蕭完全不似親兄弟。他們性格迥異、實在難以聯系到一起。

岑懷蕭張揚恣意、惡劣纨绔,岑懷宴則冷漠無情、內斂沉穩。

一文一武、一冷一熱,唯一叫桑杳覺得相似的,也就那雙黑漆漆的眼睛了。

可是相處下來,時至今日,同他們二人糾纏越深,桑杳越是覺得兩人面容重疊。

一樣的冷血無情、一樣的果決狠厲。

怪道鑒心院與明心院人那麽少,府上每一個小厮女婢都身手了得、心思缜密、忠心耿耿。

既然岑懷蕭對自己有意,那岑懷宴呢?

岑懷宴對她,是什麽态度?

桑杳的腦袋從來沒有這麽清醒過,從來沒有轉的這麽快過。

她弄壞了岑懷蕭的玉,岑懷蕭竟還能這般無所謂,還反過來安慰她。

若以前,她還能安撫自己,以色侍人、以身侍人,換來三兩溫存實在不是什麽稀奇事。可現如今,他們都多久沒有像以前那樣肌膚相貼、水乳交融了?

她笨,所以現在才堪堪反應過來,原來這種最開始的□□糾纏,竟然不知不覺的變了味道。

岑懷蕭對她有了情、有了餘地。

所以,他願意對她不吝啬的溫柔、耐心、寬恕。

他指縫露出來的這點就足夠桑杳在岑家立足了。

桑杳不敢想,若是岑懷宴也是如此,她,還有她的家人,這一生該有多麽順遂幸福。

桑杳眼睫輕顫,回過神來,落後岑懷宴一步,悄咪咪的從他身後偷偷看他。

岑懷宴的眉眼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淡漠然,好似什麽都入不了他的眼。

那雙平靜的、漆黑的眼。

他平日向來是不輕易露出那股凜冽鋒芒的,許是浸淫官場太久,養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習慣,可那雙眼,卻總目中無人、藐視一切。

這種人,真的會将一顆心都托付出來嗎?

桑杳又有些不确定。

岑懷蕭她尚且能碰的到,尚且能清楚的知曉,這人與塵世從未分離。

可岑懷宴不同。

他身上的那股冷,好似與生俱來,叫人光是看着,就心生敬畏懼怕。

無情無欲、無愛無求。

誰知道他喜歡什麽、讨厭什麽?

桑杳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看他鋒利冷漠的下颌和眉眼,心裏怕,卻隐隐有有些熱。

“待會進去,萬事有我。”

岑懷宴頭也沒回,冷淡的聲音卻傳進桑杳耳中,好似一陣冷風,叫桑杳一下子清醒過來。

“好、好,我明白了。”

桑杳慌亂低下頭應着。

她收起來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跟進岑懷宴,吐出一口濁氣,進了主院。

淡淡的龍井茶香彌漫,撥開珠玉簾幕,岑懷宴同桑杳瞧見了正跪坐烹茶的韋氏。

身側女婢低眉斂目的伺候着,茶水沸騰、茶葉翻滾。

“母親。”

岑懷宴薄唇輕啓。

“夫人,您找我。”

桑杳在他身側,軟軟開口。

韋氏垂眼看着褐色茶葉不斷在茶水中沉浮,氣泡翻滾着,由下而上。

她沒說話,岑懷宴和桑杳便也不能先說什麽,就這樣在她面前站着。

片刻,韋氏才不鹹不淡的開了口。

“坐罷,都站着做什麽。”

“真是難為你了,我好不容易喊她來一趟,放不下心,放得下堆成山的政務,非得來護着送來。”

話裏話外都是陰陽怪氣、譏諷嘲弄。

桑杳還沒坐穩,先渾身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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