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給她死去的夫君一個面子罷……(1/2)
第4章第4章給她死去的夫君一個面子罷……
翌日一早,許昭寧再去了一次郡主府,她依舊在後門那邊候着,回話的還是昨日那名小厮,只說方晏仍不在府中。
她立在檐下等了近半個時辰後,晴雪匆匆來找她,說是她母親來了府裏。許昭寧只得先轉身回府了。
許母正坐在花廳等候,一見女兒進來,眼眶一下子紅了,母女二人說着話,不多時便哽咽落淚。
許昭寧擡手,輕輕拭去母親眼角淚珠,溫聲道:“娘,大哥的事,女兒會設法周旋。你莫憂思過甚,傷了自己身子。”
許母聽了,心中更是酸澀難當。女兒年紀輕輕便守了寡,自身尚且孤苦無依,又能有什麽法子?不過也是同她一般,四處求人,低聲下氣罷了。
“秀秀,是娘沒用……”許母緊緊攥着她的手,淚落不止,“是娘護不住你們兄妹。”
許昭寧露出一絲笑:“娘,你放心好了,我婆母已答應,這事她會幫我們周旋,你先放寬心。”
許母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怔怔地望着女兒:“真,真的嗎?”
許昭寧故作輕快:“我婆母雖平日裏對我冷淡了些,可我們終究是一家人,如今大哥遭了難,她斷不會袖手旁觀的。”
許母這次來,一為兒子之事憂心,二為挂念女兒,想來看看她。她深知親家母性情難纏,不敢久留,母女二人不過敘談片刻,便匆匆離去,唯恐多作停留,反給女兒招來是非。
許昭寧送走母親後,又折回郡主府,這一回,她似乎在府裏頭聽到方晏的聲音,可那小厮仍一口咬定主人不在,她也不敢直接闖進去,只得耐着性子再等等。
時值正午,日頭毒辣,酷熱難當。她立在烈日下足足等了一個時辰,天公卻忽然變色,狂風驟起,轉瞬便是雷聲大作,傾盆大雨劈頭蓋臉砸落。
雨勢又急又猛,許昭寧只得狼狽往回奔,未及半程,衣衫早已濕透。
忽然,冷不防一道黑影從巷口竄出,竟是一只野貓,她猝不及防被絆了一腳,整個人重重跌在地上。
膝頭、額頭登時火辣辣地疼,鮮血混着雨水緩緩滲出,掌心也被地面擦得破皮見血。
劇痛襲來,她強撐着支起身子,雨水打得她睜不開眼,擡眼望去,前方正是晉王府。
萬般無奈,她只得挪至,王府門前檐下躲雨。
許昭寧蜷身坐在門檻邊,雙手抱腿,望着檐外雨簾如注,滴滴答答敲在青石板上。
恍惚間,她想起了陳敬。那會兒他們剛成親沒多久,有天陳敬帶她去一處山頂看日落,日落沒看成,天也是下起了和今天一樣的暴雨,兩人躲着山洞依偎着等雨停,那天陳敬對她說,會一輩子對她好。
如今卻只剩下她一個人了,許昭寧喉間一緊,再也按捺不住,将臉埋在膝間,哭了起來。
“喂,你這是在做什麽?”
朱承璟自轎中下來,便見府門檐下蜷着一道身影,伏在膝間,似在無聲垂淚。
他緩步走近,目光一落,他幾乎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方晏執意要娶的,陳敬的遺孀。
她發髻上那支銀簪,是四瓣玫瑰紋樣,其中一瓣裂了半片,與那日所見分毫不差。
許昭寧一怔,覺得這聲音似曾相識。
她猛地擡頭,雨水沾濕的發絲貼在頰邊,撞進一雙深邃冷銳的眼眸裏,對上了一張陌生又英氣逼人的臉。
那人似乎在打量她。
朱承璟的确是在打量她,長得一副清秀小相,縱是渾身被雨水浸透,發間臉上盡是濕冷水珠,也掩不住眼底哭過的紅痕,那雙眼睛濕漉漉的,有些惶恐又無助,瞧着格外可憐。
也不知是被雨水淋濕了發冷,還是怕他,此刻她的身子微微發顫。
或許她平時就是這副楚楚可憐的做派,才惹的他表弟憐愛吧?
“我,我避一下雨......”許昭寧低聲說了一句。
朱承璟站起身後,這才留意到地面有淡紅血水,混着雨水蜿蜒漫開。
她受傷了?
朱承璟走了幾步後,才面無表情對近身太監淡淡說了一句:“胡小文,帶她進來。”
“想必你就是陳夫人吧。”胡小文眉眼謙和,伸手穩穩将她扶起,“陳夫人,你受傷了,随我入府稍作處置吧。”
胡小文生得白淨斯文,語氣又恭謹溫軟,許昭寧緊繃的心緒稍緩,扶着他緩緩入府。
侍女将她引至偏廳,遞上乾淨帕巾。許昭寧這才發覺周身有些發冷,道了謝,便擡手拭去臉上雨水與淚痕。
不多時,朱承璟執了一瓶傷藥踏入廳中。
恰有一縷日光穿窗而過,落在許昭寧身上。她今日身着素白與湖水藍相間的襦裙,被雨水浸透,衣料貼身,襯得她身形單薄,日光覆在她的側臉上,給瑩白如玉的肌膚鍍上一層淡淡的金光。
看了好一會兒他才別開了眼,特意咳嗽一聲,才走進來。
許昭寧此刻已然辨出他身份,當即斂衽垂首,端正行禮,低聲道:“臣婦,見過王爺。”
“拿去。”朱承璟只将藥瓶輕置于桌案,目光未曾在她身上多停留片刻,轉身便離去。
他這般相待,不過是看在故去的陳敬份上,盡一份同袍情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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