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 4 章 給她死去的夫君一個面子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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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好幾日,許昭寧都沒能見到方晏的身影,心下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自兄長許清硯出事那日起,她便再沒睡過一個安穩覺,夜裏合眼便是噩夢纏身,要麽是兄長在暗無天日的牢獄裏受着酷刑,渾身是血、痛苦呻吟,要麽是他身披囚衣,跪在刑場之上,人頭落地。
可如今,除了方晏,還有誰能幫她呢?
她愣愣地站在院門外,目光落在那滿牆攀爬纏繞的淩霄花上。縱有滿心焦急,卻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連該從何處着手奔走都無從知曉。
“夫人,我方才出去采買,恰巧撞見方公子了。”晴雪快步走上前來,“他當時坐在轎車裏,隔着車簾吩咐我,說他要出一趟遠門,待事情辦妥,過些時日便再來找你。”
許昭寧心想,怪不得這幾日都見不到方晏,看來他真的有要事忙。
她問:“那他有說什麽時候回來嗎?”
晴雪垂了垂眼:“那這個他倒是沒有說。”
許昭寧的心依舊緊繃繃的,難以安定。她思忖片刻,終究還是決定去一趟張惠那裏。
出門前,她翻出妝匣最底層的錦盒,裏面整整齊齊疊着好些銀票,那日嫂子張惠同她哭訴,她兄長出事的當天,他名下所有的鋪子便已被官府查封。
如今兄長身陷囹圄,嫂子一個弱女子,又懷着身孕,未必能湊得出多少銀錢。
可她心裏清楚,眼下這境況,打點獄卒、疏通關節,每一步都要耗費巨額銀兩,半點含糊不得。
陳敬出征意外殒命後,朝廷給了她一大筆撫恤金。
她無兒無女,平日裏性子素淡,花銷本就不大,這些年便一點一點存了下來。
到了那邊一問她嫂子,果然情況和她想得差不多,不單是她大哥名下鋪子被封了,如今大哥和嫂子名下所有的田地,也被官府控住了。
那些官差還撂下話,不許張惠離開京城半步,要随時聽候傳召。
張惠眼前的确沒什麽銀錢了。
“秀秀,你說說,這蒼天是不是真的沒長眼?”張惠握住許昭寧的手,聲音有些啞,“我們好不容易把日子過安穩、過紅火,眼看就要添個孩子,可這突如其來的禍事,就像一巴掌,把我們所有的希望都打碎了。”
許昭寧用力回握住她的手:“嫂子,大哥為人正直,絕不會做那違法亂紀之事,我相信官府定會查明真相,還大哥一個清白的。”
這話雖說是在安慰張惠,可許昭寧自己的心神卻早已飄遠,若是今日她沒有貪睡午覺,若是她一早便去了郡主府,說不定就能遇上方晏了......
張惠扯出了一絲苦笑:“希望如此吧。”
許昭寧想讓張惠開心點,就蹲下身,輕輕湊近她的小腹,柔聲問道:“嫂子,你這裏面住着的,是小姑娘還是小公子啊。”
張惠輕輕撫摸着小腹,溫柔地說:“上次我請了個有經驗的穩婆來看,穩婆說,看我這肚子尖尖的,瞧着多半是個兒子。”
許昭寧笑得眉眼彎彎:“聽說兒子都随娘,嫂子你這般好看,那我的小外甥,将來定是個眉目清秀、玉樹臨風的小郎君。”
張惠摸了摸許昭寧的頭:“我倒希望是個姑娘,姑娘貼心,就像你一樣。”
姑嫂二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着話,絮絮叨叨,直到張惠面露倦色,輕聲說腰腹有些發酸,許昭寧生怕累着她和腹中的孩子,便不敢再多留,叮囑了幾句安心休養的話,便起身告辭,回了自己的府邸。
剛走進自家院子,便見王風儀一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王風儀是許昭寧婆母那邊的遠房親戚,因她丈夫在府中做管家,她便也跟着進了府,日日跟在秦氏身邊伺候,平日裏最是趨炎附勢,也最愛搬弄是非。
“少夫人,你這是去哪兒了?我這都等你好一會兒了。”王風儀手裏端着一個盒子,皮笑肉不笑,“這是你這個月的月錢,還有朝廷發放的撫恤金,我一并給你送過來了。”
許昭寧身為陣亡将領的遺孀,朝廷每月都會給她發放一定的月俸,每次發放完畢,王風儀會将月俸和她在府裏的月錢一并送過來。
許昭寧語氣平淡:“有勞大娘了,我方才出去,去看了看我嫂嫂。”
“哦?原來是這樣。”王風儀臉上又笑了起來,“說起來,你嫂子月份也不小了吧?算算日子,也該快生了?”
“六個月了。”許昭寧不願與她多糾纏,語氣愈發冷淡。
“那可真是要好好養着,等将來你嫂子生了,少夫人可一定要知會我一聲,我們陳府也好備些薄禮送過去。”王風儀忽然嘆了口氣,話鋒陡然一轉,“說起來,也真是可惜了,你和大爺夫妻一場,終究沒能留下一個一兒半女......”
許昭寧渾身一僵,到了嘴邊的話,竟一時堵得說不出來。
王風儀自顧自地絮叨着:“你說,大爺是為國捐軀的英雄,何等榮耀,可陳家的家業,終究是要後繼無人了。若是你能給陳家留個後,也不至于讓大爺九泉之下都難以安息啊,真是可惜,太可惜了。”
王風儀和秦氏本就是一條心,許昭寧哪裏聽不出來,這分明是故意戳她的痛處,暗諷她無能,沒能給陳家傳宗接代。
這般陰陽怪氣的話,她三年來她聽的不少。
許昭寧沒有再接一句話,轉身便頭也不回地往屋內走去。
她真的累了,累到連應付這些虛僞的嘲諷,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王風儀看着她離去的背影,臉上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嘴角撇了撇,在心底暗自啐了一口:難道我說錯了不成?你就是生不出孩子,沒能給陳家留個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