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為什麽要失(1/2)
第39章第39章為什麽要失
許昭寧參加完許昭沅的婚宴後,整個人恹恹沉沉,像是被秋霜打過的草木一樣。
她覺得自己是個壞女人,是橫插他人因緣裏的壞女人。
她不敢想象,要是張如蘭發現了她,與那人見不得光的糾葛,是什麽反應?
張如蘭身份矜貴、家世顯赫,要是将來和那人成親後,又怎麽會允許自己的夫君,和一個寡婦混在一起?還不知道會怎麽對付自己。
那人也不知道會纏着她到什麽時候。
他如今糾纏的她這樣緊,不過是新鮮上頭,待到她韶華褪色,容顏凋零,她容顏不再,便會被輕易舍棄。
他依舊是風光無兩、權傾一方的高貴王爺,前路坦蕩,前程錦繡。
而她,只會被困在寂寥深宅裏,背負滿身不堪與流言,孤身一人,枯寂終老。
明明已經約定好,說到了一定的階段會放她自由,可經過這幾次相見來看,她清晰察覺到,那人對她的渴望和占有欲,反而還越來越明顯了......
哪裏有一點想放她自由的苗頭。
她不甘淪為他一時消遣的玩物。
可她又能躲到哪裏去了。
真的是愁死人了......
她自問十九年來品行端正,安分守已,從未行過什麽缺德事,怎麽偏就她遇到了這樣的事!
晴雪:“夫人,郡主府那邊來人了,說是榮安太夫人邀你過府前去,為她老人家念話本解悶。”
“你去回了,說我身子不适,今日不去了。”許昭寧按着太陽xue,一臉愁狀。
她今日誰都不想見。
另一邊,胡小文将許昭寧抱恙推辭赴府的消息,如實禀報給了朱承璟。
朱承璟聞言,只當她真是身子不适,當即吩咐胡小文多留意她那邊的動靜,但凡有半點異動,即刻前來回禀。
他恨不得即刻走進陳府,将她細細擁入懷中,問她她究竟何處難受,多想親手為她煎藥熬湯,寸步不離守着她,悉心照料,萬般呵護。
可他不行,他沒這個身份去做這些事情。
真該死!
正咬牙想着這一切,胡小文再次打斷道:“殿下,時辰到了,奴婢為你換藥。”
朱承璟:......
人一旦沉溺過極致的溫柔,便再也無法勉強将就旁人。
前幾次都是許昭寧幫他塗的藥,她那輕柔的動作,依舊清晰浮現在他的腦海,忽然要換成胡小文,朱承璟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朱承璟:“今日就不塗了。”
胡小文:“殿下萬萬不可。便是殿下責罰奴婢,奴婢也不得不直言,這藥是萬萬不能間斷的。”
朱承璟沉默片刻,不耐催促:“既如此,那還不快點,磨磨蹭蹭做什麽?”
今日是明華的生辰,他還得進宮一趟。
自出嫁之後,明華就搬出了宮。慶元帝與慈寧太後素來疼她,年年她生辰,宮中必定早早精心籌備,為她熱鬧慶賀。
一家人用過晚膳,閑坐于承乾殿後殿的庭院之中,納涼閑談。
明華把白白胖胖的嘉懿小公主抱在懷裏,又摸又捏軟乎乎的小臉,喜歡的不得了,邵時安立在明華身後,手執一枚小巧彩繡球,很賣力逗小公主開心。
皇後看着明華兩口子,不由含笑打趣:“這麽喜歡小娃娃,你們也趁早生一個呀。”
明華:“我喜歡別人家的小孩,還有像小公主一樣可愛的小孩。”
皇後淺淺一笑:“你與驸馬容貌皆是上乘,二人相配,将來的孩兒必定眉眼出衆,哪裏會差。”
明華瞥見一旁的朱承璟,目光落在小公主身上,問他:“皇兄,你要抱一下小公主嗎?”
朱承璟伸手,穩穩将小公主接入懷中,小公主很喜歡他,睜着烏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咯咯笑,小手小腳不住輕輕撲騰。
慈寧太後見狀,順勢上前:“瞧瞧,小公主很喜歡你。你皇兄如今兒女雙全,阖家圓滿,再看看你,至今孤身一人,連王妃都找不到。”
朱承璟:......
慈寧太後:“張閣老之女,品貌才情、家世氣度無一不妥,處處與你相配,你偏偏執意不肯,将來遲早要後悔。”
朱承璟:......
慶元帝看向他,語氣帶着幾分無奈:“這個瞧不上,那個也不願,那你究竟想要什麽樣的?”
話音剛落,太子快步從太後身側走出,行至慶元帝跟前,一臉認真地說:“父皇,皇叔有喜歡的人,他上回親口告訴我的。”
慶元帝不相信自己的親弟弟會喜歡上哪個女人,笑着搖頭:“你皇叔騙你的。”
“我的确有心悅之人了。”
“啊?”
“是哪家的姑娘?”
慶元帝、慈寧太後與明華三人異口同聲發問,皆是雙目圓睜,滿臉錯愕與訝異。
慈寧太後:“是哪位大人的千金?我認識嗎?”
朱承璟:“勉強算是認識。”
慈寧太後大喜,眼睛都笑成一條線了:“哪位姑娘啊,母後好準備準備。”
朱承璟:“先不用準備。”
慈寧太後:“為何?”
朱承璟:“現在還不是時候。”
慈寧太後:“什麽叫不是時候?若是彼此情意确定,門第性情若皆合宜,便早早定下婚事才是。”
因為無法确定,她對自己的感情,因為你的外甥也無法自拔地喜歡着她,所以還不是時候。
慈寧太後:“那母後能見見她嗎?”
朱承璟:“不能。”
慈寧太後:......
恰逢此刻,宮女們奉着精致點心緩步入內。慶元帝見狀适時打圓場,笑道:“母後,便由着他去吧。真到了那天,着急的只會是他自己。”
這話題告一段落,一家人圍坐一處,閑品茶點。
太子繞到了朱承璟身邊,湊到他耳朵問:“皇叔,你到底喜歡誰?連我都不能說嗎?”
朱承璟伸手,将太子輕輕抱至膝頭:“下次告訴你。”
夜色漸沉,宮禁規矩森嚴,外男不可留宿宮中。時辰一至,朱承璟與邵時安便準備起身出宮。
朱承璟留在一旁陪着太子玩耍,邵時安則走到明華身前,滿眼依依不舍。
“年年生辰你都留居宮中。要不,今年你随我回府,可好?”
明華:“不能,我要和母後一起。”
邵時安:“可,我也想和你一起......”
明華:“不過幾日光景,我過幾日就出宮回府,你這般心急做什麽。”
邵時安低聲抱怨:“你上一回生辰,在宮裏足足住了四日。”
明華見他郁郁模樣,忍不住彎眸輕笑:“我倒有個法子,能讓你留在宮中陪我過夜。”
邵時安:“宮規森嚴,怎會可行?你有什麽法子?”
明華:“你若淨身入宮做內侍,便能長留宮內,日夜相伴了。”
邵時安:......
馬車緩緩駛入孔雀巷,行至陳府朱漆大門外時,朱承璟忽然擡手示意停駐。
車輪穩穩落定,他緩緩掀開一側車窗,目光沉沉落向那扇府門。
朱門緊閉,檐角靜垂,周圍不見半分人影。他靜默凝望許久後,才命車夫繼續前行。
一路無言,馬車最終駛入晉王府。
剛踏入內殿,朱承璟便即刻傳喚胡小文:“今日,她與方晏可有碰面?”
胡小文躬身回話:“回殿下,沒有。想來是陳夫人身子着實不适。”
朱承璟:“繼續盯緊陳府動靜。”
頓了頓,又道:“挑一個穩妥之人,設法安插進陳府當差。”
胡小文:“奴婢明白,即刻便去安排。”
如今陳府與郡主府各處,早已布下胡小文暗中安放的耳目。許昭寧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但凡與旁人有所牽扯,皆會被悄然記下,一字不落,盡數傳入朱承璟耳中。
許昭寧學聰明了,在往後幾天的日子裏,不管是誰來尋她,她都說自己身子不适。
誰也不見!
這樣倒是挺好的,反正誰也不能進來,把她拖出去見人。
就這麽賴着罷......
這日午後,胡小文還是沒接到人時,朱承璟已經坐不住了。
他心裏有種預感,對方不是真的身子不适,而是在躲着他。
而真正如驚雷劈落、令他心頭驟冷的是另一則消息:今日上午,方晏曾悄然去往陳府後門,專程尋她。雖然許昭寧未曾和他相見,卻收下了方晏專程送來的物件。
好,好得很。
收他的禮物時,卻如同是什麽燙手山芋一樣!
胡小文捧着衣衫入內,本欲上前為他更衣,可眼見殿下周身寒氣翻湧,眉眼覆滿陰翳,周身戾氣沉沉,進退兩難,手足無措地僵在原地,不知該上前還是退下。
他原以為,自家殿下對陳夫人不過是一時興起、圖個新鮮,沒成想,看這樣子,倒像是個動了真情的......
他雖是個去了勢的人,可這些事情,他還是看得明白的。
猶豫片刻,胡小文小心翼翼開口:“殿下……不如奴婢親自前往陳府一趟?”
朱承璟閉了閉眼,壓下胸腔翻湧的郁氣:“不必了!”
“随她!”
胡小文:“那......”
他擡手扯過外袍:“更衣,我要去校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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