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為什麽要失(2/2)
-------
王風儀今日也不知道抽的什麽風,一大早趕來錦棠院探望許昭寧,說她病了好些天了,執意要為她延醫問診。
許昭寧委婉拒絕了,說是自己身子已好的差不多了,無需勞煩。
閑談間聽聞秦氏待會兒要前往念安堂上香,便順勢開口,想要陪她一同前往。
她本以為秦氏定會如往日一般斷然回絕,沒料到對方此次竟颔首應允,應下了她的同行之請......
秦氏備下了滿滿一箱香燭供品,言語間皆是悵然,說她昨夜夢見了陳敬,這些香火物件,都是陳敬在夢裏求的。
一行人剛抵達念安堂,天際便落起綿綿細雨。衆人将香燭供物盡數移入殿內安置,管家便步履匆匆趕來禀報,稱陳氏族長來了。
秦氏聞言,從容理了理衣襟裙擺,轉頭吩咐許昭寧,須将此番帶來的一應供品盡數焚化,燒完方可返程。
許昭寧攜着晴雪,移步至殿中專用的焚爐旁,将随行帶來的金銀紙錢與錫箔逐一添入爐火。
幽紅火舌翻卷舔舐,紙箔燃成漫天灰絮,伴着潮濕的風緩緩飄散,盡數焚化乾淨。
燒完了紙,二人轉身步入大殿,虔誠焚香禮拜。
待一切做完了,便打算啓程回府,臨行之際,晴雪才猛然記起,那把油紙傘還遺落在馬車之上。
細雨淅瀝未歇,念安堂常駐着一位打掃雜役的老婦,此刻尚在院內。許昭寧便遣晴雪前去借一把雨傘,自己則先去偏院客房等候。
客房清淨,雨絲敲打着檐角,聲聲沉悶。她枯坐了一會兒後,倦意翻湧了上來,險些倚在軟榻上沉沉睡去。
驀地,門外傳來傘骨收攏、雨水滴落的輕響,想來是晴雪折返回來了?
許昭寧低頭理着袖口褶皺,漫不經心起身朝外走去:“晴雪,怎去的這般久?”
四下一片死寂,無人應聲。
她緩緩擡眼,視線撞入一雙沉暗幽深的眸子。
剎那間,寒意順着四肢百骸攀附而上,驚得她魂魄幾乎險些離體。
朱承璟立在門外,酒意浸染得他面頰泛紅,眉眼覆着一層靡靡的倦色,
他擡手,将青羅傘重重擲落在地。
幽深的目光牢牢鎖死她,一寸寸描摹過她的眉眼,無聲将她整個人圍困。
許昭寧看着朱承璟那雙燃着明火的眼底,牢牢纏在她身上,她雙腿瞬間發軟,腳下虛浮無力,險些穩不住身形,後背寒意層層往上竄。
“晴雪,晴雪,你在哪兒?”
“晴雪,晴雪。”
“晴……”
朱承璟一步步朝她走來,許昭寧只能慌亂往後退,肩頭慌亂繃緊,背脊一點點貼上冰涼堅硬的牆角。
一股濃烈醇厚的酒氣撲面而來,将她密密圍困。朱承璟俯身,骨節分明的手穩穩扣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卻帶着不容抗拒的強勢,迫得她不得不仰頭看向自己。
“為什麽失約?”
許昭寧語無倫次地低聲辯解:“殿下,我,我......”
“說好的一個月見三回,為什麽要失約?”朱承璟另一只手驟然攬住她纖細的腰肢,猛地用力一收。許昭寧猝不及防,整個人直直貼緊他溫熱的胸膛,清晰感受到他肌理之下奔騰翻湧的燥熱血氣。
“說話。”
許昭寧強壓心底慌亂,勉強扯出一抹牽強笑意:“殿下,殿下公務繁忙,臣婦怕打擾到殿下了。”
朱承璟用他高挺的鼻尖左右來回蹭着她的臉,動作缱绻又偏執:“可是我想見你。”
許昭寧急忙偏頭躲閃,刻意拉開幾分分寸:“殿下莫要打趣臣婦了,殿下金枝玉葉,身邊佳麗如雲,何必在臣婦身上,白白耗費心神。”
這話聽得朱承璟很不舒服,他問:“你真的不懂嗎?”
許昭寧把臉轉了過來,看向他:“我懂,殿下往後會遇到見,真正想見的人,臣婦定會将這份荒唐過往深埋心底,此生絕不再提,兩相安好。”
朱承璟俯身逼近,呼吸盡數掃過她耳畔:“那我要你呢?”
許昭寧只能倉皇避開他熾熱的目:“殿下,你喝醉了......”
“我才沒有喝醉。”朱承璟扯出一絲笑,“那你真正想見的人是誰?方晏?還是陳敬?”
許昭寧聽着這話,臉一下子就燒了起來,一股濃烈的羞恥混着無端的慌亂,密密麻麻纏上心頭。
真的是瘋了,他在胡說什麽?就算他是天潢貴胄,難道就能這樣打趣她?
許昭寧齒尖輕輕咬住下唇:“殿下……請你自重!”
朱承璟:“他們可以?為什麽我不可以?”
“怎的偏就我入不了你的眼?”
許昭寧只覺得腦子嗡了一聲,心口狂跳不止,撞得胸腔隐隐發顫。
什麽叫他們可以?怎的偏就我入不了你的眼?他這是什麽意思?
他這樣高貴的人,要入她這個寡婦的眼做什麽?
見她唇瓣緊抿,全然不肯回應半分,朱承璟心頭悶意翻湧,一下子咬住了她的耳尖。
“是我錯了,是我的錯,殿下,我不應該失約。”許昭寧先服軟了,她知道,此刻要是不服軟,他會做出更出格的舉動。
話剛說完,朱承璟就把她壓到了牆上,強勢又缱绻的吻毫無預兆地落下。
舌尖輕纏,溢出細碎暧昧的喟嘆與濕軟聲響。
感受着眼前人柔軟,朱承璟才稍微回了一些理智。
朱承璟:“你可是在怨恨我?”
“怨恨我,把你拉入這萬劫不複之地?”
“今日你不如就實誠些,說出來,怨我嗎?”
“說話。”
許昭寧:“不,不怨,不怨。”
朱承璟:“不管你說的是真話,是還是假話,本王今日也如實告訴你,本王內心所受的煎熬,一點都不比你少!”
“午夜夢回之時,本王也時常再想,為何就走到了這一條路!”
“所以,你我注定是要糾纏不清的,你也就別躲了。”
“這事誰都躲不過去。”
許昭寧:“可殿下……你與如蘭姑娘已定下婚約。臣婦實在不願,做那破壞旁人姻緣的卑劣之人。”
朱承璟:“誰和你說的?難不成你因為這吃味了?”
“這事,本王會處理好,你不用擔憂。”
許昭寧本還想還說些什麽的,下一瞬便被他盡數吞入綿長的吻裏,她擡手想掙脫,轉瞬就被他扣住手腕,順勢舉起,穩穩按在微涼的壁面之上。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昭寧只覺得她快不能呼吸了......
忽然,朱承璟緩緩松開對她手腕的桎梏,轉而掌心覆住她微涼的手,帶着她的指尖,緩緩探向他腰間的腰帶。
随後又引着她的手,往下。
許昭寧慌亂中緊閉雙眼,耳尖紅得像在滴血,不久後手心已經磨紅一片。
目光一瞬也不敢往下看,掌心又黏又膩。
将近兩刻鐘後,朱承璟才放過了她。
他把許昭寧抱到了一旁的軟榻上,将發軟的人穩穩攬入懷中,用衣角幫她擦拭雙手:“是本王失禮了。”
“今夜酒意上頭,一時失了分寸,吓到你了,萬般過錯,皆在我。”
萬般羞赧纏上心頭,許昭寧心口又羞又氣,終是沒忍住,悶聲低低嗔罵一句:“王八蛋。”
“罵得好,我喜歡你罵我,多罵我幾句好不好?朱承璟低低輕笑一聲,一臉滿意,又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只要你能消氣,打我兩下也成。”
許昭寧避開了他傷口,狠狠地捶了他幾下。
待她動作停下後,朱承璟又去親她的手指:“打得好。”
許昭寧:......
念安堂的另外一側,晴雪幾乎要和胡小文吵起來。
不久前她順利取到油紙傘,沒承想,胡小文竟快步上前攔路,執意将她拽至殿內一院子的檐下,不肯放行半分。
早前晴雪對胡小文觀感尚可,那次他無意間送了她糕點,覺得他人還不錯,是個長得白淨秀氣的宦官。
可他一直拉着不讓人走,她就慢慢反應過來了,可能是那位晉王殿下,來找自己夫人麻煩。
這人自稱是晉王府的總管,句句兜繞圈子,只顧閑扯攀談,擺明了就是故意拖住自己
晴雪鼓着臉:“胡公公,我沒興趣聽你說這些亂七八糟的。”
胡小文在心裏冷笑,要不是自家殿下喜歡你家夫人不得了,我還費事在這裏和你浪費時間?
因看的出自家殿下,對陳夫人不一樣的感情,自然不敢輕易得罪這位貼身伺候、與夫人情誼深厚的心腹丫鬟,不敢輕易折損情面
胡小文立刻斂去眼底寒意,換上一副溫煦謙和的笑意,語氣溫和放緩:“晴雪妹妹,是我方才失了分寸,語氣急躁了些,你切莫往心裏去,我給你賠個不是。”
晴雪瞪了他一眼:“誰是你的妹妹!”
胡小文:“你年紀輕輕的,不應該叫妹妹嗎?”
晴雪:“那也不是你叫的。”
胡小文垂眸低低輕笑一聲,自嘲道:“也是,像我這樣的閹人,不配這樣稱呼你,入不了姑娘的眼,也是情理之中。”
這話落點輕柔,卻偏偏堵得晴雪心頭一緊,瞬間手足無措。她臉頰倏然泛紅,連忙擺手辯解:“我才不是這意思!我就是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不是因為你是個太……”
“……才不讓你叫的。”
“晴雪。”
晴雪猛地擡眸望去,只見自家夫人許昭寧緩步立在不遠處身側,而她身旁,還站在晉王殿下。
晉王殿下還拉着自己夫人的手......
“我們回去罷。”許昭寧掙開了朱承璟的手。
随後和晴雪走出了殿內。
走到距離念安堂很遠一段距離,晴雪才問:“夫人,晉王殿下,他……”
許昭寧深吸一口氣:“沒事了,我們回去吧。”
作者有話說:
明天早上7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