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人淚眼紅(1/2)
癡人淚眼紅
第一百零六章癡人淚眼紅
(蔻燎)
吊在楓樹上的落花啼與曲探幽視線有限,遠一點的地方就被巴掌大的密匝楓葉所覆蓋,極目眺望,也只能瞅到那樹下的楓紅色裙袍一角。多的就再也看不見。
落花啼如驚弦之鳥,凝神戒備道,“你是誰?何以要綁着我們?這裏是楓林仙境?”
她盡力掙了掙鐵網,不卑不亢道,“放我們下來!”
“呀。”
那楓紅色衣裙窸窸窣窣移動過來,先是繡了精致楓葉紋的下擺浮現在眼底,再是窈窕的身姿,纖細的腰杆,瘦削的雙肩,瓷白的脖頸,往上,是一張明眸善睐,齒白唇紅的嬌美容貌。
月兒拟眉,雪花呈顏,芙蓉秀面,态姿驚鴻。
端的是一朵開得如火如荼的張揚鳳凰花,美撼凡俗,奪人眼球。
她仰望着上方被捆得無法逃生的兩人,笑眯眯道,“你們終于醒了,等得我都乏了,睡着了好幾次呢。”
女子?
不是楓林餘孽龍門閣的閣主,那她是何人?
落花啼一念馳過,對方好像看懂她面色的意思,挽捋着臂膀,把袖子往上推了幾推,貼心解疑道,“落花啼,曲探幽,你們好,你們兩口子好。”
“我叫楓梧,楓葉的楓,梧桐的梧。”
“我是覆滅的楓林國的後裔之一,我的父親是曾經的楓林國國王楓有盡,我的母親是楓林國王室薇妃娘娘尤汐,我的兄長是楓林國的太子殿下楓鐵屏……我,應該是楓林國的公主殿下。”
“可現在,我并不是公主殿下了,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最後一問,殺人誅心,一針見血。
堵得落花啼啞口無言,心境複雜。
曲探幽卻茫然道,“為什麽?”
“……”一瞬間,落花啼想一拳頭将這傻太子給敲暈過去,不該說的偏要說出來,實在是自找苦吃。
果然。
楓梧揎拳擄袖的架勢一定,扭過頭死死地怒目瞪着曲探幽那毫不作假的真誠神情,一口血憋在心頭,“為什麽?高高在上睥睨天下的曲朝太子,你難道不知為什麽?”
曲探幽搖搖頭,“我不知道,楓梧姐姐你能告知我嗎?”
“楓梧姐姐?你,你叫我姐姐?你居然!”
楓梧的臉蛋震驚得要裂開縫隙了,雖然她早有耳聞曲朝太子神智有異,但今兒親眼目睹親耳聽見的殺傷力還是讓她承受不住,鼓着兩只圓溜溜的大眼睛。
曲探幽還待言說,落花啼忙伸手掩住他的嘴,操心勞神道,“別說了別說了,滄粼,你沒看見她想殺了你嗎?大卸八塊,五馬分屍,煎炒油炸的那種殺,閉嘴吧!”
她還想再多活幾年,不對,得活到一百二十歲,頤養天年,壽終正寝呢!
可不能被曲探幽連累着交代在楓林仙境裏!
曲探幽“哦”一聲,點頭如搗蒜,緊口如蚌。
楓梧平息半刻,取下纏在腰上的一根細長柔軟的紅色牛皮鞭,手臂一揮,長鞭“啪”地抽在地上,揚起一層灰白的塵埃。
如此動作,落花啼不經意瞟見對方腰間還挂着一柄刻入骨髓的蛇紋輕劍,她一氣之下,憤而勃-起想扯爛鐵網跳下去同楓梧打一架,孰知鐵網的韌勁非同小可,扯了半晌也無濟于事。
落花啼破口大罵道,“楓梧,你和我又無仇恨,你犯不着把我吊起來吧?還私自偷走我的絕豔,那是我的劍,我的劍!放我下來,有種放我下來一對一打——啊!啊!”
還未“打”完,紅色皮鞭如一條赤鏈蛇橫貫豎摔,劈頭蓋面就舞了過來,招招精準地打在落曲兩人的後背,疼痛席卷而至,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慘叫疊起,驚動了楓林裏歇腳的麻雀,叽叽喳喳拍着翅膀飛過。
落花啼抱着曲探幽當擋箭牌,讓多數的鞭子全部抽在曲某人身上。急中生智喊出咒語,吹響口哨,想把白衣人給她的毒蛇召出來吓走楓梧,她一連弄了三四次,等了許久也不見毒蛇的零星鱗片子。
登時芒刺在背,頭頂生寒。
不對……
毒蛇明明該時刻追随她的,何以咒語和口哨都不頂用了?難不成,這楓林仙境是毒蛇輕易進不來的地方?
楓林仙境到底是在哪個鬼地方?是天上,還是地下?
“唔,唔……”
曲探幽後背被打得皮開肉綻,血肉模糊,但沒有如往常哭出來,而是一個勁摟着落花啼護在懷裏,嘴唇抿死,強自壓抑着不發出聲響。
這一舉動,冥冥之中害得落花啼有了些許慚愧動容。
她道,“你叫吧,叫出來就不疼了。這是你該受的,父債子償,你父皇作了那麽多惡事,如今小姑娘抽你幾鞭子也不算事,我能理解她的心情,你姑且忍一忍,等她消消氣……”
“姐姐。”
“嗯?”
“我父皇,做了,什麽壞事?”
“你父皇把楓林國摧毀得瘡痍滿目,占為己有,像強盜土匪霸着別人的家國,這不是做壞事嗎?”
“哦,可是,那跟我有什麽關系?唔,我,我又沒有乾……姐姐,我是水滄粼啊,長姐說曲水國也是父皇滅掉的,這些,都與我無關。不是嗎?”
“是,也不是。”
落花啼嘆口氣,無話可說。
若談楓林國,曲水國的覆滅是曲遠纣一手操作的,那麽藍穹國呢?曲探幽能全無乾系,洗得白白淨淨嗎?
他們父子倆如出一轍,何必分個高低出來。
一視同仁便好。
楓梧瘋狂甩鞭子,甩得自己累出了密汗,抹一把額頭,看着曲探幽後背交錯淋漓的血口子,大快人心道,“曲狗,你放心,我不會就這麽打死你,我要你當我的奴-隸和玩具,每天感受不同的刑法,直到我玩膩了為止!”
她一指鐵網,命令那些挖坑埋人肉的仆從将落花啼,曲探幽整下來,五花大綁。
踩到實地的落花啼剛想去踹楓梧搶回絕豔劍,幾個彪形壯漢就拽着她的手腳極力控制住,拿鐵鏈麻繩綁了個結實,曲探幽也是一樣,手腳被桎梏,走一步都困難。
他本就有頭暈的毛病,加上此次傷勢嚴重,力有不逮,腳底綿軟直挺挺撂倒在地,鐵鏈噼啪響徹,刺耳不已。
或許,這是曲探幽出生以來,目前為止,頭一回被人拿鞭子揍一頓,還無法還手。
落花啼心驚肉跳,道,“滄粼!”
曲探幽眼睑微顫,仿佛想睜開眼睛回答一句他沒事,可眼皮沉似鐵鉛,他努力半天依舊敗下陣來,狼狽地昏死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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