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鎖半生事(1/2)
煙鎖半生事
第一百一十三章煙鎖半生事
(蔻燎)
楓有盡不知道的是,曲遠纣此次來楓林國之前,先順路去了曲水國。
進入曲水國王宮潺城,曲遠纣以曲朝使臣的身份應父皇的任務去向曲水國王友好交談,商量曲水的歲貢事宜。
臨走時,他在宮殿外撞見了年僅十五的小公主水绫衣,兩人一見鐘情,互換定情信物,他發誓揚言,許諾要娶水绫衣為妻。唯一的條件是,等他當上曲朝皇帝。
曲水國王疼愛女兒,在女兒洋洋灑灑的贊美下,對這曲朝太子來了興趣。
水绫衣溫柔淺笑,星眸曳動,撒嬌道,“遠纣有帝王之相,他一定能成為最好的曲朝皇帝。父王,我們可襄助他一把。”
三年後,謀劃了三年,曲遠纣在楓有盡和曲水國的暗中助力下,謀朝篡位,一劍捅死垂垂老矣的皇帝,踏着親兄弟親父皇的血肉所鋪的長階,捧着玉玺,披上龍袍,登基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震耳欲聾的跪地喊叫聲令曲遠纣沉醉不已,難以自拔。
楓有盡得知曲遠纣稱帝,喜極而泣,發自內心為曲遠纣感到喜悅。
兩人的情誼依舊如故,隔幾月就書信來往,一如昔日。
又過了三年,楓有盡像以前那樣接到了曲遠纣的一封書信,但內容卻不是問安,乃言,“有盡兄,帝王之巅無人相聆,你可否來曲水沣都同朕好好地不醉不歸一回?朕實在想見見你,有盡兄,你還沒來過曲朝吧,來看看朕的國家?”
楓有盡相信了,他把國事暫時交給信任的臣子,許諾三個月便歸來。
他這一去,再也沒歸來。
曲遠纣野心包天,他不甘只當曲朝的皇帝,他欲壑難填,所要的東西永遠塞不飽他的胃口,他要打下楓林,吞噬楓有盡的國土,擴大曲朝疆域,一統天下才是他這輩子真正的目的。
利用刺殺曲朝前太子的把柄,曲遠纣深夜下令逮捕毫不設防的友人楓有盡,将其挾持關押進天牢,從那之後,他下死手發兵攻打楓林,成密不容針的包圍趨勢,殺得國力本就不如曲朝的楓林節節敗退。
楓林國國內的君主死生不明,軍心潰敗,士兵和百姓茍延殘喘挺了一年,慘痛地失去了家國。
“曲朝戌邕三年時。
楓林兵陷靈犀,沖鋒不出,然曲兵逼-入京都仙雲誤蕩,勢頭猛急。
悲鐘鳴響,楓林王召諸臣議事,但求挽狂瀾,扭頹勢。
可惜兵将折損嚴重,應者寥寥,楓林王身先士卒統領兵馬日夜退敵,以防不測。
內外交困,國庫空虛,天不憐憫。
三日後,曲兵圍城,仙雲誤蕩城破,大勢去。
顧往昔,愧對泉下先祖,無顏相面。楓林王悲恨交加,痛下罪己诏,唯求曲帝愛護百姓,遂自刎……”
曲遠纣拎着一卷軸,展開細細讀了讀,将那卷軸抛到鐵鎖桎梏四肢的楓有盡臉上,笑得白牙森森,“如何?有盡兄,史書上這般描寫你,夠不夠氣節不折,引人催淚?”
被囚禁地牢一年的楓有盡蒼老憔悴了許多,完全沒有在楓林國的貴氣模樣,他起初被曲遠纣抓起來還不明所以,以為對方在開玩笑,直到被押入地牢,挨遍了各種酷刑,他才恍然,他認識了一個魔鬼,一個吸人血髓,貪婪無底的魔鬼。
他剛進地牢還奢求着曲遠纣回心轉意,放他離去。
可曲遠纣怎會放他走呢?
楓林士兵的動向,是敗還是勝,每次交戰,曲遠纣就要來地牢一字一句地講給楓有盡聽,折磨得楓有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得咬舌自盡。
他瘋了般質問道,“為什麽?為什麽?曲遠纣,為什麽要這樣對本王!為什麽要這麽惡毒地對本王?”
“為什麽?你說為什麽?能為什麽?”
曲遠纣扯過楓有盡蓬亂的頭發,冷笑道,“你還不明白嗎?為什麽?哈哈哈哈,為了一統天下啊傻子!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守着一方小國傻乎乎過一輩子?朕不想,朕要天下的土地全部姓‘曲’!這種抱負,小小楓林國的國王如何能懂?”
“一統天下?當初若不是本王助你殺掉太子,你根本沒機會當太子,更沒機會登基,你鳥盡弓藏,是個徹徹底底的人渣!”
“別口口聲聲‘本王’了!你已經是庶人了,楓林已滅,你算什麽狗屁國王?哈,有盡兄,目前朕還喊你一聲有盡兄,很是仁至義盡了。你別提以前了好嗎?那些舊事過去了,提起來無意義。”
曲遠纣伸手羞-辱意味極強地輕拍楓有盡的臉,居高臨下道,“朕就是恩将仇報,你能耐我何?”
他一抖金色龍袍,目仁裏的欲-望不遮不掩,“光楓林國還不夠,曲水,落花,藍穹,焰焚,金煉,黑羲,一個一個朕都要收入囊中。”
他指着史書卷軸,笑聲又尖又利,捅-得人遍體鱗傷,無處躲避,“他日史書寫就,曲朝戌邕帝稱霸天下,融山河,合百家,造福祉,功德無量,功德無量哈哈哈哈!”
笑音未寂,地牢的楓有盡喉嚨一甜,“噗”的一口熱血噴薄而出,細膩如沙,染紅了一面污牆。
而曲水國這邊,搞清楚來龍去脈,得知楓林被滅的真正原因,不得不觳觫自危,想快快與曲遠纣劃清界限,再無瓜葛。
曲水國王覺得曲遠纣恩将仇報,心胸狹隘,言而無信,實不可靠,不願意把小女兒嫁給他。
嚴厲地拒絕水绫衣和曲遠纣接觸,但芳心暗許,春心悸動的水绫衣不解其意,她已深深陷進了曲遠纣為她編織的甜蜜夢網,愛得欲罷不能,偷偷摸摸與曲遠纣書信恩愛。
讓那些花言巧語,甜言蜜語哄昏了頭,哭着鬧着要嫁給曲遠纣。
“君子矜而不争,群而不黨。曲遠纣又争又搶,還沒心肝,非是君子,乃是實打實的小人也。”
曲水國王懸腕于案,提着狼毫筆,邊練字邊莫名其妙吐了這麽一句。
坐在桌案上晃着腳丫子的水绫衣一巴掌擋住曲水國王的宣紙,秀眉一掀,氣鼓鼓道,“父王,什麽君子不君子,小人不小人?那都是世人亂七八糟的話,不值得信,難道世界上就只有君子和小人的劃分嗎?我覺得曲遠纣不屬于這兩者,他是能人,能力才華出衆的人。绫衣此生非他不嫁,如若父王不答應,绫衣就一直留在潺城當個老姑娘,到時候父王你的面子還挂得住嗎?”
“随你,你一輩子住在潺城,父王也養得起你,養得好你。”
“父王!”
曲水國王太息一記,無可奈何地搖頭,“唉,女大不中留啊。”
擲掉狼毫,他一屁股坐回椅子,揉了揉那刻刀深的眉心紋路,愁得面容黑糊糊的。
水绫衣不甘示弱,接下來就一哭二鬧三上吊,打碎名貴寶瓶,撕爛稀世名畫,燒毀百年老樹……把潺城搞得烏煙瘴氣,氣得曲水國王寝食難安,胡子都白了好幾茬。
父女倆鬥智鬥勇了半載,曲水國王終于拗不過小女兒,答應将其嫁到曲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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