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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摧別離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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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辭樹看清來人的外形裝束,非但沒有疑惑神色,反而從容不迫地捋捋衣袖,嗤笑一聲。

黑鬥篷又道,“曲探幽與落花啼何在?你有無找到他們?”

“我不知道,我也在竭力尋找花啼,聽人謠傳,她和曲探幽一俱失蹤在潺城周圍,我正要去潺城瞧瞧。”

“潺城?”

黑鬥篷桀桀怪笑道,“你是得去潺城看看,甚至是比曲探幽還應該去。”

“你……你來是有什麽事?別東拉西扯,我不跟你多言。”

黑鬥篷面巾下的唇上翹一分,黑袍在狂風中獵獵招展,戲谑道,“無事,不過是來看你一眼,既然你也沒找到他們,多待無意。”

漆黑如夜的長袍寬袖一翻一蕩,松樹枝抖下幾坨白雪,那人一霎時杳如黃鶴,無影無蹤。

花辭樹裸-露在風雪裏的手冷得一顫,他在原地僵了許久,抿抿嘴唇,腮面肌肉繃緊,莫名其妙扔下一句,“你纏着他還不夠?你還要纏着我?”

陰魂不散。

他閉上眼眸,沉重地吐了一氣。

睜眼,打算趕一趕腳程,誰知眼前驟然蹿出一位銀紫色衣飾的年輕女子,兩手負在背後,上身傾斜,喜眉笑眼地湊近盯視着花辭樹的俊臉,唬得花辭樹忍不住皺鎖眉峰,下意識去扶腰間的心懲。

兩人所隔距離,僅一拳之遙。

花辭樹眨眨眼睫,眸仁圓瞪,不可思議。

花月陰眨眨眼睛,眯縫美目,笑容滿面。

花辭樹憋了半晌,終是憤憤道,“你怎會在此?”

“我看你獨自一人出落花國,放心不下啊,索性一路跟随你咯!”

花月陰拿食指搔搔鼻頭,眸光飄忽閃爍。

“你跟了我一路?你若無聊,回你的哀悼山好好習武,成天足下生風跑來跑去做什麽?”

“誰足下生風?誰跑來跑去?你跑得比我還急呢!我追了你好幾日才追上,也不知你是急着投胎還是想乾什麽?哦,我曉得了,你是急着去找落花啼,人家與那曲朝傻子說不定已經魂歸西天了,你再急也見不到她。”

花辭樹攥拳道,“住嘴!花啼不會死的!”

“你看看你,又急又急,急什麽?我跟着你就是為了幫你一道兒找人,沒想到你好心當成驢肝肺,一點不識好歹!”

“不需要,請你回去!”

“你管我回不回去?腿長在我的身上,你難不成還能使喚我的腿?我要跟着你,直到你給我好臉色為止,說到做到。”

花月陰似乎極度迷戀花辭樹的外貌身段,言談着就上手偷摸了幾-把,一會兒搭一下肩膀,一會兒摟一摟勁腰,得逞之後還美滋滋地搓搓手掌。

她見花辭樹的臉龐愈發黢黑,含笑伸出一只白淨的手,扒開紫袖将手腕遞給花辭樹看。

“你看這,我們的定情信物,我日夜貼身帶着,我心裏有你,你何以不信呢?”雖然只是貪婪你的絕色皮囊。

花辭樹額頭的筋抽了兩抽,瞥瞥花月陰手腕上多出的飾品,那根筋抽得停不下來,快突破皮肉彈出來了。

沒想到上一次花月陰從他腰上的黑玉蹀躞搶走的紫玉珠子,竟用一小黑繩穿成了簡約的手鏈,戴在手上與紫衣很是相襯。

相襯是一回事,所謂的“定情信物”又是一回事了。

花辭樹感覺喉嚨癢癢的,一股甜膩的血腥味快湧了上來,他死死咬牙将這可怕的動靜壓制住,後退一步,“花月陰,你何必如此?你分明知道那不是定情信物,我們二人清清白白,我不是你的情郎,你亦不是我的——”

話猶未消,花月陰上前一步,不分緣由地捧着花辭樹的臉,踮着腳奮力去夠對方的軟唇,秉持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的宗旨,很流氓無賴地堵了上去。

“……”

花辭樹瞳孔震動,幾欲碎裂成渣滓。

他周身僵硬如鐵,腳板仿佛被冰雪凍實了,巋然不動,寸步難行。

花月陰掐住花辭樹的臉側,逼迫他呆呆地張嘴,笑道,“你有跟人伸過舌頭嗎?”

“你是不是我的情郎不重要,我是你的情娘便可。”

“我啊,就想親你,自從在武林大會第一眼看見你,就開始預謀了。”

剎那間,花辭樹呼吸一頓,腦海裏嗡鳴不止,其中掠過數不清的畫面,歷歷在目。

不是和花月陰,是他和落花啼的。

羞憤導致他兩靥酡紅,反應過來極速偏偏頭,出掌去打花月陰。

花月陰早有防備,警惕地躍開數丈,在遠處抱着胳膊意猶未盡,食髓知味地舔舔紅唇,笑得耀眼無比,“哈哈哈哈,怎麽這幅表情?好像我做了大逆不道之事似的。不就親兩口嗎?嗐,你一個大老爺們又少不了一塊肉,睡一覺不就忘記了?心寬點,心寬點嘛!”

“無恥!”

心懲出鞘,花辭樹渾身發抖,一個箭步沖上去就和花月陰激烈地乾起了架。

松針,瑩雪,冬風,白日。

紅袍,紫裳,匕首,長劍。

在兩人的厮打下悉數攪和成一幅絢麗璀璨的鬥武圖。

黑發絲絲縷縷揚在空中,拂到面上如同溫暖的大手在撫摸,叫人分不出真與假,假與真。

花辭樹一招襲向花月陰的胸膛,花月陰一劍格擋住,挑眉道,“不行,我這裏斷掉的肋骨将将痊愈,雨天時還隐隐作痛,你怎麽能不憐香惜玉,偏往我舊傷上捅呢?”

“……對不住。”

花辭樹收了手勁,轉換方向去劈花月陰的腹部,花月陰熟稔地避開,哼哧道,“這裏也不行,腹部柔軟,最易腸穿肚爛,況且我以後還想生個女兒呢?你給我弄傷了我找誰說理去!”

“……對,對不住。”

花辭樹發現他跟花月陰較上勁,就前前後後會氣得夠嗆,打架兩人是平手,罵戰他卻敵不住。

細細思來,他還是沒花月陰“厚臉皮”的道行深。

他洩氣地把心懲戳進鞘裏,舉手接住花月陰執劍的手,無可奈何,“不打了,算我輸了罷。我還得去找花啼,不同你浪費時間了。”

“去哪找呢?捎上我,捎上我。”

花月陰瞅瞅花辭樹捏着自己手腕的手,紫玉珠手鏈在兩人的手間熠熠生輝,她竊喜道,“往哪走啊?我也想找落花啼,不妨一起?”

花辭樹明白花月陰一旦死纏爛打是輕易甩不掉的,擰眉道,“去潺城。”

“好,這個地方是曲水國皇城遺址,我順便去參觀一番也好。”

花辭樹不接話題,只道,“你可以随我前去,但是找到花啼之後,你……”

“我知道。”

花月陰摩挲着花辭樹滑嫩的手背,戲語連連,“我知道你怕什麽。”

“你和我親嘴的事,我不會告訴她的。”

此話一出,花辭樹像貍貓炸了毛般一把捂上花月陰的下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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