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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撩人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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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色撩人弦

第一百二十三章春色撩人弦

(蔻燎)

白灰色陰天,雲層髒似爛棉,蒙蒙的砂石粗粝感,光影晦暗,萬物瞧不清明,萬物瑟縮躲藏。

潺城,一客棧。

馬車颠簸着從迷霧濃稠的楓林來到了就近的潺城城內,一路上下着朦胧細雨,早春的雨水寒浸浸的,有種穿透衣袍的威力,冷得人一個勁顫抖。

落花啼,曲探幽在入鞘他們悉心安排下住在客棧裏,在龍怨潭和暗河泡了許久的兩人當天日暮就一起渾渾噩噩發了高熱,染上風寒,大病一場起不了床。

啓程回京的日子自然得往後順延。

不得不在客棧稍作休息,養病吃藥,等褪了熱再動身也不遲。

消失了接近半年的太子殿下,太子妃病得面容蒼白,卧床不動,每日除了喝藥就是沉睡,沒多的精力與他們溝通言語。

紙鳶親自熬藥端去喂落曲兩人喝下,憂心忡忡地執着蒲扇打走爐火裏冉冉飛騰的青煙。

入鞘,出鞘一人立在床榻左邊,一人立在床榻右邊,隔着床前的帷幔互視一眼,焦頭爛額。

自從救走曲探幽,落花啼後,入鞘出鞘連夜書信一封傳回曲朝,坦言找到了失蹤已久的太子殿下和太子妃,望請皇上安心,他們會即刻送主子們回去。

這一致錦書,必會再次掀起浩瀚波瀾,鬧得滿城風雨。

不過,不是目前他們最擔憂的。

兩兄弟唉聲嘆氣地瞅瞅帷幔後昏睡的夫妻,抱着胳膊,眉峰緊鎖。

火爐裏的炭塊爆出脆脆的噼啪聲,顏色赤紅,像星星的閃爍,像花萼的綻放,像溫暖的呼吸。

出鞘走近入鞘身邊,把弟弟翻了個面,查看對方後背包裹的綁帶,道,“還疼嗎?我見傷口不淺,怕是得養一陣子了。”

入鞘撓撓頭,不好意思道,“哥,是我粗心大意,一時沒防住,讓你擔心了。”

“怪我沒看好你,不該叫那些鎖陽人有機會接近你的。”

“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可是東宮的侍衛統領,一呼百應,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助手,不用你保護的。我下次絕對不會輕易放過鎖陽人的。”入鞘在出鞘面前會抑制不住流露出幼弟的姿态,面皮飛了些緋紅。

出鞘“嗯”一聲,揉揉入鞘的腦袋,“往後小心點,身體發膚,受之父母。若是爹娘還在,看了你受傷肯定難受,我也難受。”

“好,我以後絕對不讓自己受傷了。”

“嗯。”出鞘心不在焉地答道。

紙鳶朝他們倆瞄了瞄,聳一聳肩,坐在小馬紮上仔細望着爐火,仿佛肉麻得起了雞皮疙瘩。

三人寸步不離地守着主子,昏昏欲睡,突聽一聲咳嗽,忙不疊撩了帷幔去看,“太子殿下!您好些了嗎?”

帷幔後的床榻上,落花啼還渾身滾燙,沉睡不醒,而曲探幽已手肘撐床,披着如瀑黑發半坐起來,定定不移地注視着外面的三人。

入鞘,出鞘,紙鳶單膝跪地,興奮道,“太子殿下萬安!”

入鞘淚流滿面道,“太子殿下,屬下就知道您沒有死,屬下就知道……嗚嗚嗚嗚。”

曲探幽一扶眩暈的額頭,修長的手指還帶着病弱的蒼白,他的黢黑眸淵冷冷地睇來,宛如從中射-出寒箭,滾滾喉結,“入鞘。”

“如今是什麽時間?戌邕幾年?”

入鞘?不是入鞘哥哥?

“回太子殿下,現在是戌邕三十六年陽春三月,您和太子妃剛剛自楓林仙境九死一生逃出來,您們失蹤了很久很久……”

話猶未罷,入鞘如遭雷擊,腦子裏驟然一驚,一縷精弦繃緊又松懈,他鼓圓眼珠子,期期艾艾道,“太子,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您回來了!”

話一休,三人齊刷刷“噗通”跪下,五體投地,磕頭施了大禮。

.

楓林仙境的楓葉暗紅如霞,密密鋪到天角,猶如一條曲折迂回的河流,不知來源,不明歸途。

“啾啾啾——”

楓林裏的鳥雀被一陣震耳欲聾的怒號吓得撲哧旋飛,逃命似的刺向了雲霄,零落幾根輕盈的鳥羽。

一楓林小屋內,龍門閣少閣主楓鐵屏立在一木桌邊,手掌扭緊一張信紙,怒發沖冠,眉尖抽了抽,“她竟一聲不吭不辭而別跑了?就為了保住曲探幽的性命,拼命游過還有冰塊的龍怨潭?大冷天地泡在冰水裏……她就那麽在意曲探幽的死活,就那麽在意!”

楓鐵屏勃然大怒的十中之三的原因是落花啼離開了楓林仙境,十中之七是因為落花啼為了曲探幽才兵行險招離開楓林仙境。

曲探幽不在楓林仙境了,楓鐵屏的怒火并沒有那麽大,可是,何以是如此情況?他逗弄落花啼不允許她帶走曲探幽,她便悄摸設法攜上曲探幽逃了。

逃得讓人心腑發堵,氣息不順,險要吐血。

回到楓林仙境的枯藤昏鴉一五一十将落花啼和曲探幽逃跑的過程告知,還把傷痕累累的忙忙領回來救治,可惜功不抵過,兩人此時背脊挺直,低眉耷眼地跪在楓鐵屏腳邊,大氣不敢出。

楓鐵屏的眸仁釘子般戳在信上,逐字逐句道,“以後毒蛇銜信聯系,不會忘記自己的目的。春還公主,你果真能說到做到嗎?”

枯藤昏鴉噤若寒蟬,咽口唾沫,一字不語。

桌旁的楓有盡端着茶盞淺抿一口,炸毀的半邊臉上火燒的褐色皮肉猙獰地抖動,他對此不作詫異震怒姿态,毫不意外,撂下一句話,“依計劃行事,繼續讓古道瘦馬制作面具,日後尋時間打發他們去曲朝,伺機替換了曲探幽。既然落花啼有軟肋是曲探幽,那麽同她合盟,才不會拿不準她的弱點。”

“她答應過我們的事,那得拿出誠意做出來,否則我不會放過她。鐵屏,你也可潛去曲朝,助古道瘦馬一臂之力。”

說完,起身拂衣而去。

楓鐵屏點點頭,應道,“爹言之有理。”

楓有盡一走,蹲在椅子上生悶氣的楓梧,楓紅色衣裙一蕩,躍下椅子,手裏的紅鞭似雷若電地抽來甩去,打得屋裏的陳設噼裏啪啦響個不停,爆起稀碎的木屑。

也不曉得是不是故意,她有好幾鞭子摔在了枯藤昏鴉的後背上,大有洩火怪罪之意。

曲探幽這個曲狗溜之大吉,簡直是給楓梧的腦門上丢了個炸彈,氣得她五髒六腑都絞痛至極,她咬得銀牙挫出硬響,“曲狗跑了!我打他都打習慣了,他憑什麽一走了之!憑什麽跑了!大哥,曲狗要是跑回曲朝,我們很難再抓住他了,我還沒折磨夠,我還沒好好玩-死他。都怪落花啼,是她擄走曲狗!氣死我了!”

“楓梧,休要胡說,此事勿要再提,我會和春還公主碰面談清楚的。”

“大哥,你喜歡落花啼對不對?人家已經嫁給曲狗了!你還觊觎上人妻了不成?”

“她嫁給誰與你無關。”

“與我無關,難道與你有關嗎?”

誅心之辭,刺痛砭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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