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負惜花人(1/2)
辜負惜花人
第一百二十六章辜負惜花人
(蔻燎)
主仆三人在廂房裏竊竊交談,入鞘巨細無遺地把前幾年在卧女山脈最高峰的武林大會新出了個天雍閣之事也交代得清清楚楚。
說什麽天雍閣的閣主名叫顏辭鏡,她有一個徒弟叫花辭樹。顏辭鏡,花辭樹,一聽就是孤男寡女乾柴烈火拉拉扯扯的不正當師徒關系。
入鞘眨巴眼睛,有意無意道,“太子殿下,若屬下沒記錯,當初在落花國,好像就有一個男人叫花辭樹,是落花國警世司的司主,且無事就跟着太子妃獻殷勤……況且,那段時間太子殿下不是吩咐紙鳶保護太子妃嗎?紙鳶說她有一天無緣無故被一紅衣男人打暈扔河裏,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回到逢君行宮。而且那時我們和太子殿下回了曲朝,在逢君行宮和落花流水都沒有找到太子妃的身影。太子殿下,你說有沒有可能——”
出鞘亦道,“有沒有可能——太子妃就是天雍閣的閣主顏辭鏡,那徒弟花辭樹就是落花國的花辭樹?因為太子妃擅長馭蛇,多種巧合皆都對應。”
曲探幽下颌繃緊,心髒像是遭人狠狠捅-了四五刀,鮮血淋漓,痛不可言。半晌,他道,“她何以如此呢?她到底想乾什麽?”
落花啼想乾什麽,或許現在的曲探幽永遠也想不明白。
入鞘見此時正是火候到了,無聲無息把話題挪到了楓林仙境鎖陽人身上,慷慨激昂道,“太子殿下,當年我們打敗藍穹國,不是從藍今宵嘴裏得知了兩個鎖陽人的名字,叫‘枯藤’‘昏鴉’嗎?絕命衛查出他們曾經在落花流水糕點店裏作過打雜的小夥計,雖不穿鎖陽人的行頭,卻武功了得,對太子妃言聽計從。太子殿下,屬下拼死一言,太子妃是不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與楓林後裔鎖陽人産生聯系了?嗯……咳咳,也有可能店內的枯藤昏鴉是不小心重名了,屬下只是猜測。”
曲探幽默不作聲,攥着桌角的手背突起一條條蜿蜒的筋脈,跳動不停。
困在楓林仙境的數月,曲探幽清晰得記得落花啼和兩名叫枯藤昏鴉的鎖陽人關系密切,言談甚歡。可見入鞘的話不是沒有道理。
落花啼背着自己在與鎖陽人作交易,她弄這些的目的是為什麽?僅僅是因為讨厭他嗎?
果真讨厭到如此程度嗎?
入鞘見曲探幽面容黑糊糊的,壓低嗓子,察言觀色問道,“太子殿下,倘若太子妃心懷不軌,我們該如何對待太子妃?”
曲探幽拉回飄遠的愁緒,嘆息一記,森森然道,“一切如舊,她乃孤的妻子,你們如何對孤,便如何對她,切莫誤會她,惹她不高興。”
“……是,屬下遵命。”
出鞘入鞘四目對視,無奈地點首。
正當他們想細細謀劃回曲朝後如何如何,客棧外的走廊不合時宜地襲來輕盈的腳步聲。
說曹操,曹操就到。
門外的紙鳶咳嗽一聲,抑揚頓挫喊道,“參見太子妃!太子妃金安!”
“砰!”
落花啼繞過紙鳶,兩手一推,粗魯地掀開門,大步流星邁進去。
一屁股歪在軟榻上捶腰捶腿,屋裏的出鞘入鞘在落花啼進門的前一秒就“唰”地翻出了窗,踩着瓦片險險躲了起來。
曲探幽則快步迎上來,柔柔笑道,“姐姐,你醒了?我剛想去喚你,晚膳應該快好了,我們去……”
他話講至一半,握住落花啼手掌的手卻被對方避似蛇蠍地撥下來,一怔,十分不解,“姐姐?”
落花啼一手撐着下巴,另一手揉着太陽xue,直勾勾地審視着曲探幽的臉,腦子裏回顧着花天恩的話,郁結塞心,不知怎麽面對眼前的這個人。
她和他,兩人之間,有一個會是未來的千古一帝。
弦外之音,她和他,是永遠無法融洽的死對頭。
落花啼胸脯悶得發慌,不看曲探幽,眸仁望到別處,冷冷道,“我不吃晚膳了,我累了,你別吵我。”
“出去。”
“……”
曲探幽藏在袖中的手捏得硬極,他分明已忽略她與楓林後裔鎖陽人秘密來往了,也不懷疑她要乾什麽惡事,他能邏輯自洽地一點點把她的嫌疑摘乾淨,為何她還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推拒自己,棄如敝履,毫不珍惜在意。
落花啼,難道你是真的沒有心嗎?
他不死心道,“姐姐,你有什麽事可以直接告訴我,何必獨自生氣。”
落花啼伏在案前,面向牆頭,嘟嘟囔囔道,“滄粼,讓我靜一靜,好不好?”
“我想聽姐姐的心聲,姐姐能否與我坦誠相待。”
“一個人的心聲只有她自己能聽見,人心隔肚皮,你是聽不見的。”
“姐姐不願說,怎會是我聽不見呢?我們,可以好好交流的。”
我們可以打破層層疊疊的圍牆,推翻阻礙,相擁在一起,聆聽對方的心聲。只不過,是你不給這個機會罷了。
落花啼今日拒人千裏之外的氣息達到了巅峰,她沒心思糊弄曲探幽,不耐煩地聳聳纖眉,疲憊道,“滄粼,讓我休息休息吧,我腦袋裏亂七八糟的,很亂很亂。”
這一次,曲探幽沒繼續要求落花啼坦言,默默斂眸,一抖黑綢衣袍出了門去。
走到拐角,出鞘入鞘已爬回了走廊。
入鞘瞧見曲探幽容色駭然,吞一口唾沫,“太子殿下,太子妃不出來吃晚膳嗎?”
曲探幽道,“滾!”
出鞘入鞘面面相觑,撒開蹄子跑沒了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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