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人亦有限(1/2)
殺人亦有限
第一百二十九章殺人亦有限
(蔻燎)
“滄粼,噓——切莫胡言。”
落花啼過去捂着曲探幽的嘴,低喃道,“不能侮辱聖童他們。”
“為什麽?禿子還不讓人說。”
“閉嘴吧!”
“哦。”
曲探幽笑了笑,直勾勾盯着須彌,目光分不清是善是惡,總之叫人背脊寒浸浸,汗津津的。
須彌混跡江湖,自然略有耳聞曲探幽在華龍山遇刺變傻之事,對此,他只把曲探幽當傻太子看待,沒有半點怒氣。若換成四皇子曲瑾琏,六皇子曲欽寒,他指不定得将赤金錫杖甩得虎虎生風,洶湧激烈,把兄弟倆敲得爛成肉泥。
柒八-九絕不善罷甘休,砰砰與樂惠樂敏厮打了半個鐘頭,三人累得上氣不接下氣,黏汗淋漓,仍不消氣。他一刀貫在剛修的窗柩上,貫得那雕花窗四分五裂,噼裏啪啦渣子迸得四處全是。
須彌坐在椅子上看着柒八-九狂怒亂砸,揉揉眉心,“有事好好說,別毀我的空見寺,一磚一瓦都是真金白銀砌出來的。”
柒八-九被樂惠樂敏和衆僧人擋在一面人牆後,奈何不得須彌一根毫毛,勃然大怒道,“我叫柒八-九,我的妹子柒十一是被你下了迷藥強占,她無法接受上吊自盡,難不成與你毫無關系嗎?你這種人面獸心的狗雜種,下地獄閻王爺都嫌你惡心!我會殺了你給妹子賠罪,你等着!”
“什麽七八-九,十一十二的,我何曾接觸過?如今造謠诽謗也能空口無憑了嗎?你說是我做的,拿出證據來。”
須彌攥緊赤金錫杖,手指骨節因用力而發白,據理力争道。
柒八-九噗通撲過去抱起柒十一,周身因怒火而抖動,聲淚俱下道,“你要證據,好,我給你。我和我妹子是金煉國人,在金煉國的梵羅山空見寺,妹子經常去寺廟上香,你瞧她生得可人,動了垂涎之心,借喝茶下了藥欺負她,她才羞憤而死。”
“這些都是你一面之詞,請問可有人證?可有物證?倘若沒有,最好夾着尾巴給我滾出空見寺,聖童教不是你玩鬧取樂的地方。”須彌恨極了毀他清譽的任何人,前者有曲瑾琏曲欽寒兩兄弟,他對中秋宴之事還耿耿于懷呢,現在又來了柒八-九柒十一,饒是可恨至極。
柒八-九冷冷一笑,掏出胸口的一條白色珠鏈,其間鑲了一粒灰綠色圓形檀木球,提起來字字珠玑道,“這就是證據,是你這位聖童日夜攜帶的菩提手串,在金煉國之時你寸步不離地帶着,後來當成定情信物送給了我妹子,而你此時腕上空無一物,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嗎?”
須彌聞言一怔,挪來如炬目光端凝着柒八-九手中的菩提手串,眉山硬了一分,愕然道,“你怎會有此物?”
“哼,你還說不承認你害死我妹子,現在無話可說了吧。”
“是,我無話可說。”
須彌扶額嘆息,無可奈何地搖頭,好整以暇捋起右手的衣袖,将藏在衣下的一串白瑩瑩的菩提手串露出來,恰好也有一檀木球串在裏面。他攤手道,“我無話可說,你何以有一模一樣的菩提手串?這我真沒話說,因為我的手串真真實實裝在我身上。”
顯然,光是分辨色澤大小,材質優劣,做工精細與否,明眼人都能瞧出須彌手腕上的菩提檀木手串才是貨真價實的。
那麽柒八-九手上的到底是真是假,是贗品嗎?若是,又是從何處得來的?
不止柒八-九震驚須彌的菩提檀木手串正大光明戴着,殿內衆人也把猶疑不定的想法按了下去,紛紛懷疑起柒八-九嘴裏的話語可不可信。
大殿的氛圍瞬間詭異死寂。
柒八-九也感知到衆人向他投來審視的灼熱眼光,他拔高音量,激昂道,“不對!不是這樣的!他是提前預防了,提前準備一模一樣的菩提檀木手串,他在狡辯!我的妹子都死了,難道我會撒謊嗎?”
落花啼在旁觀看這一場戲,搔搔鼻頭,“柒八-九,這件事有蹊跷,容後查一查,我相信須彌非是如此的人。”
“……太子妃,你,你不相信我?你相信須彌那個禍害少女的淫賊?”
柒八-九眼珠越鼓越突,暴戾地握緊一面闊刀,胸口抖動,裏頭的熊熊火氣橫沖直撞。
“到此為止吧。”落花啼漫不經心呷一口茶,似乎耐心耗盡。
“什麽?”
“柒八-九,你還要裝到什麽時候?”
落花啼給出鞘入鞘使了眼色,兩兄弟箭步沖過去一人扭住柒八-九的粗胳膊,将之架起來,随即空見寺裏裏外外湧進一波僧人,手持棍棒把柒八-九堵在一人圈中,逃匿不得。
地面上平躺的死屍柒十一亦被兩名僧人提起,從上至下扒掉了那層白慘慘的裹屍布,暴露出柒十一灰青灰青的死人臉。
四肢僵硬,軀乾冰冷,發絲蓬亂,俨然一死得不能再死的女人。
但,死去數月的柒十一,在兄長柒八-九的背負下,自遙遠的金煉國窮追不舍地跟着須彌來到曲朝的孽海,她的肌膚卻飽滿光滑,吹彈可破,連細細的毛孔都清晰不已,哪裏像死了接近三四月的人?
剛接觸柒八-九兄妹二人時,落花啼和曲探幽就曾暗暗嘀咕過他們的不對勁之處,哥哥渾身殺氣,手腳健壯,舞刀弄劍的招式行雲流水,游刃有餘,完全是個江湖上叱咤風雲的練家子,大抵有小小的名氣。
妹妹從出現到此刻就一直裹在白布裏,一動不動,可她全身上下不見有藥物進行防腐,竟能在日漸溫暖的天氣下保存這麽久,無一絲腐臭氣息。
落花啼百思不得其解,私底下便叫紙鳶去打探一下江湖上有無一人叫柒八-九的,果是叫她瞎貓碰上死耗子賭對了。
落花啼盈盈淡笑,不留情面地誅心道,“柒八-九,不,應是大名鼎鼎的柒大俠,‘揣顱魔’也。你僞裝成一山野樵夫,急功近利哄騙我們帶你來空見寺找聖童,到底是何居心?”
一手拎着大刀,一手砸成硬拳的柒八-九夾擊在出鞘入鞘的中間,耳朵捕到“揣顱魔”三字,腮幫子的肌肉以肉眼能見的速度抽-搐了兩下,“太子妃,你在說什麽?”
“金煉國的著名殺手柒八-九,傳言只為金煉王室做事,喜愛把人殺了開膛破肚,砍掉頭顱,将屍體倒挂,再把頭顱塞進屍體的腹腔,屍體倒懸,頭顱正放,擺出令人聞風喪膽的血腥之景,所到之處必會玩一手揣顱的戲碼。你來空見寺找聖童,是否想如此對付聖童呢?”
落花啼得知了紙鳶查出柒八-九的背景,愈發篤定柒八-九來者不善,更是深深懷疑柒十一的死究竟是不是真的。這些事她并未和曲探幽透露分毫,何故與傻子交流。
曲探幽坐得離落花啼最近,一面聽她侃侃而談,一面笑吟吟的,也不知在笑什麽。
紙鳶趁機偷偷睃曲探幽一眼,極速拿回眼神,秀發高束,英姿勃勃。
柒八-九見落花啼把他老底掀出來,怒極一笑,揎拳捋臂道,“曲朝的太子妃居然不是繡花枕頭,倒叫你發現了,哈哈哈哈哈!”
他反手擂出兩拳去轟一左一右挾持自己的出鞘入鞘,好在出鞘入鞘身經百戰,早有防備,旋身跳遠,拔出腰間利劍便朝柒八-九刺去。
殿裏頓時刀劍的光影雪亮,铿锵乒乓的炸耳打鬥聲撕裂了房頂,蹿上了天穹,震耳欲聾。
樂惠樂敏在須彌的同意下領着僧人去助出鞘入鞘暴打柒八-九,奈何柒八-九不是吃素的普通武者,他的一套刀法耍得五花八門,總能出其不意把人重傷,不少的僧人都吃了虧,挨了刀鋒,疼得血流不止。
僧人皆去圍堵柒八-九,畫面亂如菜市場,那白布女屍無人扶着,“砰”地摔回地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