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恨何時已(2/2)
“……枯藤。”
昏鴉無言以對,似乎也默認了。
入鞘不願聽他們叽叽喳喳的話,眉頭一皺,冷嘲熱諷道,“別指望太子妃來救你們,癡人說夢。因為,我們不會留你們待在此地了。你們不告訴我們楓鐵屏那厮出了楓林會藏在何處,密謀什麽計劃,我們就不會放過你們,也不會讓你們死得乾脆痛快。”
“你們折磨太子殿下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風水輪流轉,會倒黴地遭逢此劫?”
一問誅心。
枯藤昏鴉啐一口血,皆是怒目圓睜,閉口似蚌,氣得渾身發抖。
翌日,晨曦現,彎月藏。
瘦馬一大早自房梁上跳下,草草在紅藥,餘容,将離的伺候下淨面梳洗。
披穿華麗的龍袍,脖子上戴着僞造的紫金鳳尾戒指,腰上挂着僞造的龍形玉佩,束發為冠,身姿挺峻,別有一番矜貴氣度。
落花啼如以往那樣起床洗漱施妝,一邊塗着口脂一邊細細留意屏風後有無動靜響來。
不知曲探幽的迷藥藥效過了沒,他醒了之後發現被困在黑暗的地方,會不會哭出來呢?
腦內一閃,落花啼猛然記起上一回她打開密室,腦門還纏着血淋淋繃帶的曲探幽就跟着她進去,被封閉黝黑的環境吓得抱頭發顫,頭痛欲裂,惹人可憐。
他會害怕吧。
我這麽丢下他關在俨然牢獄的密室,他指定會害怕的。
匆匆吃罷早飯。
出鞘便派了小侍衛過來傳話,“太子殿下,太子妃,馬車已備好,請太子殿下和太子妃上馬。”
瘦馬觑觑落花啼,落花啼面不改色道,“好。”
兩人并排出了行宮,成雙成對撩了簾子鑽入馬車。
出鞘入鞘則指揮了五十名侍衛分前後兩波圍住馬車,秩序井然地向山腳趕去。
一行人烏泱泱走遠,留守在逢君行宮的古道往下拉一拉帽子,握着劍柄,昂首挺胸站在正殿的一根廊柱下,盯着來往的丫鬟仆從,穩如泰山。
約摸站樁般站了半個時辰,正殿周圍的人才稍微少了些,古道瞅了一空隙,鬼蹤輕功一使,“唰”的黑影一飄翻進了窗。
步伐一定,如履薄冰地逡巡四周。
正殿裏空無一人。
古道喜上眉梢,心頭回想着楓鐵屏交代的一句話,“不論春還公主喂曲探幽吃下迷藥後将人藏在何處,你們也得殚精竭慮找到他躲身之地,一舉屠死。”
真的太子還活着,那假的太子豈不極容易被揭穿?
非得斬草除根,方能消了遺患。
古道的步音比貓兒還輕,在正殿裏摸摸索索了許久,又是敲敲打打又是翻箱倒櫃,不見任何機關。
正當他走到一扇天女散花的華麗屏風後,耳朵動了動,他聽見了“轟隆”的巨響,近在咫尺。
一洞開的黑色甬道暗門,自裏由外地敞開了。
古道心口警鈴大作,悄然拔-出腰間銀劍,凝神朝那暗門走去。
甬道黑如地獄,沒有一絲照亮環境的光線。
古道越往裏走越肯定這就是落花啼關押曲探幽的地方,将一走深十幾步,腹部劇痛驟的襲來,身子後仰宛如一塊破布彈飛,重重摔在一面石壁上,疼得五官扭曲,悶叫連連。
他一叫,那暗處的高大影子拳腳無眼,招招致命地向他頭上擂,還一把奪過銀劍把防不勝防的他抵得不敢擅動。
古道暗嘆不妙,吃了迷藥明明三天才能醒,這曲探幽何以這麽快就醒了?還守株待兔早早等着他現身?
在楓林仙境古道和瘦馬可沒少使陰招欺負曲探幽,光是日夜監視時偷看曲探幽上茅廁,瞥視那私-密之物,就夠他死上幾百回了。
他瞠目結舌,支支吾吾道,“你,你沒暈?你在騙落花公主?”
跟随楓鐵屏多年的古道如果腦子不靈光,根本不會受到青睐,此時一見曲探幽那冷峻漠然的臉孔,頓時恍然大悟。
正殿裏的光線透進甬道,折出一條颀長的劍影,仿佛要劈斬了世間的所有惡徒。
曲探幽的俊顏陷在半明半晦的光影下,弧形漂亮的鳳目一眯,倨傲如舊的口氣,“你發現得似乎有點晚了。”
古道一怔,憤而怒起要去搶曲探幽手裏的劍,不料又活活挨了一記慘痛的窩心腳,倒在牆上苦不堪言,此時眼前寒光凜凜一旋,古道慘叫一聲,捂着嘴嗚咽,渾身抖動。
一張嘴,“啪嗒!”紅色的,濕潤的,沾了腥血的軟爛事物便掉在了地上。
他口不能語,怒發沖冠死死瞪着曲探幽那猶如惡魔的眼眸。
曲探幽淡淡地掃了掃那斷舌,嗤之以鼻,“別以為這些小把戲能玩出什麽花,孤最厭惡有人不知天高地厚來作死。”
自己的密室,裏面機關重重,物品應有盡有,每間屋子有什麽隐蔽開關,曲探幽再熟悉不過,這些,落花啼是絕對不知道的。
即便把他關在這裏,他也能走暗道通向懸書閣的暗門,輕輕松松離開密室,只不過他不惜如此乾罷了。
因為還有更有趣的事需要做。
曲探幽自袖口取出一白慘慘的柔軟人皮面具,森然笑道,“世間單你一人會制面具?”
“愚不可及。”
語罷,一劍砸暈古道,迅疾地點xue定住對方,把那薄如蟬翼,栩栩若生的人面貼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