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狂圖一醉(1/2)
疏狂圖一醉
第一百四十八章疏狂圖一醉
(蔻燎)
馬車搖晃許久,在最後一記鞭子揮下後,停在了皇宮大門。
瘦馬頂着一張曲探幽的臉,趕鴨子上架,在出鞘入鞘的帶領下去見曲遠纣。
落花啼不放心瘦馬以一己之力去蒙混過關欺騙曲遠纣,以防萬一發生意外,她便刻意借口去歡漪殿看望曲雙蛾,實則暗暗留意崇禮殿的情況。
出鞘入鞘一左一右夾擊着瘦馬,瘦馬鎮定自若地走出曲探幽步履閑閑的樣子,全然不懼身旁兩人時不時投來的詭異眼光。
憋了良久,入鞘環視一圈,壓低喉嚨道,“太子殿下,你可知皇上今兒見你,所為何事?”
“不知道。”
“那,太子殿下,你真的不記得當時誤入楓林仙境的遭遇麽?屬下覺得,那些楓林餘孽絕對不會恭恭敬敬對待太子殿下的,他們若過分地欺負殿下,殿下今日剛好可以給皇上告狀的。”
“……”
饒是瘦馬僞裝的功夫可圈可點,值得褒獎,冷不丁聽見“楓林仙境”“楓林餘孽”這些避無可避的字眼,他額面的青筋亦抽了兩抽,咳嗽一聲道,“嗯,入鞘哥哥,言之有理。”
聽着這撇腳的“入鞘哥哥”,入鞘偏過頭,白眼一滾,哼哧道,“太子殿下莫要折煞屬下,哥哥不哥哥的,實在不敢當。”
瘦馬扁扁嘴,負手走在最前。
崇禮殿到了。
出鞘入鞘不得曲遠纣通傳,目送瘦馬一人入內,他們則伫立在殿外,和那些帶刀侍衛大眼瞪小眼。
“兒臣參見父皇。”
瘦馬一走進殿,還沒擡頭就規規矩矩向上首的曲遠纣行禮。
曲遠纣坐在案前批閱奏章,龍顏大悅,摸摸下巴處蓄的拇指長的胡須,望了望瘦馬,招手道,“探幽,你過來,朕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是,父皇。”
瘦馬低垂眸眼,一步一個坑地挪向他恨之入骨的滅國仇人,掩在白袖裏的手扭得堅硬如鐵,筋脈暴起。
他侍立在左,一雙眼錐子般戳着曲遠纣那紅潤康健的臉孔,一時之間回想起楓林仙境裏的閣主楓有盡那被火藥炸毀的半邊骷髅臉,恨意卷卷如浪潮,壓都壓不住。
眼眶裏血絲密密麻麻的,隐隐含有不可磨滅的仇怨。
曲遠纣渾然不覺,提起一密函丢給瘦馬看,戲語不斷,“探幽,多虧了你上回告知朕楓林仙境的位置,那些暗衛過去接應了你的下屬紙鳶,守株待兔許多日,方能血洗龍怨潭。那龍怨潭下只要跑出來一個人就屠殺一個人,還把那條網紋蟒給打得躲匿不出,可謂是将之殺得片甲不留,抱頭鼠竄。”
“唯一不足之處便是,暗衛們不曾找到進入楓林仙境的入口,即便潛水下去也只游到暗河,暗河裏的岔口密集雜亂,無法準确探知哪一條河能流向楓林仙境,往往堅持不了多久就失氧出水,不消說成功進去。聽暗衛回信,似乎要借助一種密藥,吃下去才能襄助閉氣……”
時至秋季,楓林的一大片楓葉想必也紅透了,被血濺染得紅透了。
瘦馬速速閱覽密函中的內容,瞬息寒毛倒豎,遍體恐懼,漫天徹地的恨怼差點掩蓋不住,一念頭在心尖瘋長,“曲探幽把楓林仙境的具體位置講給了曲遠纣,僅僅是為了報一己私仇。曲探幽,該死!”
這些,落花公主可有知曉?
若不知,尚且可以理解,若是知道,她這個人還可信嗎?
血洗龍怨潭,血洗……曲遠纣你果真擢發難數,罪無可恕!
沉默無言半晌,拳頭緊了松,松了緊,瘦馬費勁擠出一抹比哭還絕望的苦笑,“父皇,英明。”
他實在手癢,手癢得想一刀捅死曲遠纣,大卸八塊,砍成肉泥漿子喂野狗。
曲遠纣瞥瞥瘦馬,見對方神思恍惚,眉頭鎖死,周身硬邦邦得不自在,上下端詳片刻,道,“怎麽了?探幽,是何處不舒服嗎?何以面色煞白。”
“……兒臣無礙,勞父皇關心。”
曲遠纣雖覺今兒的曲探幽氣質有異,但也沒放在心中,畢竟誰也不會第一時間想到堂堂曲朝太子會被替換成假的。單以為太子在楓林仙境受了虐待,聽到楓林就抑制不住地憤怒。他直視曲探幽道,“那便好。皇後誕下十皇子,你可有去親自探視一番?”
“未曾。”
瘦馬道,“回曲水沣都的接風洗塵宴上,遙遙一觀,十弟,很是可愛。”
瘦馬早晨和落花啼骨碌碌坐馬車,颠簸一路,不只是看風景的,落花啼仔仔細細把曲探幽回京後與曲遠纣和曲雙蛾接觸的事情皆能說就說地告訴了瘦馬,如此瘦馬方可對答如流,不現纰漏。
曲遠纣莞爾,不置一詞。
瘦馬問道,“父皇之意,是讓兒臣去見見皇後和十弟嗎?”
他把曲探幽和覆掀雨之間諱莫如深的緊張關系表演得爐火純青,騙得曲遠纣毫不懷疑真假,在曲遠纣眼裏,曲探幽一直以來就對覆掀雨頗有微詞,就算神智不複從前,骨子裏的習慣也難以改卻。
曲遠纣出乎意料地滿意一笑,“不必,你不想見就不見,對你對掀雨,百利無害。”
“兒臣謹記父皇教誨。”
瘦馬低首,乾巴巴應道。
出了崇禮殿,瘦馬直接被出鞘入鞘架着走到了歡漪殿。
歡漪殿裏,曲雙蛾興致勃勃拉着落花啼一起用新得的畫卷作畫,調好工筆墨色,溫柔念叨道,“小花啼,待會等寂閑來了,我為你們二人畫一幅像,屆時挂在逢君行宮的寝殿,如何?”
“……額,要不,下,下一回再畫?”
落花啼可不想和表面上是曲探幽,實際是瘦馬這個鎖陽人畫在一塊。
言語間,瘦馬這個冒牌貨就大步流星邁來。
曲雙蛾喜不自勝,音質充滿喜悅,“寂閑,你來了,我正說要将你和小花啼一同入畫,你便來得這麽巧。去見父皇,父皇與你聊了什麽?”
“長姐好。”
瘦馬第一次見曲雙蛾,就被那雍容華貴,氣質溫婉的美貌所深深折服,臉龐飄了幾縷紅雲,怔忡一刻,閃爍其詞道,“嗯,沒,沒說什麽,随口問問,罷了。”
曲探幽可從來不會在曲雙蛾面前擺出如此羞赧的姿态,即便他腦子被打傷變傻,也從來沒有。
落花啼恨鐵不成鋼地一拍腦門,走到近前擋住曲雙蛾的視線,拽着瘦馬的袖子把人往背後拉,“好了好了,沒說什麽就沒說什麽吧。”
她擡頭一瞅,尴尬道,“雙蛾姐姐,天色不早,太子殿下起了大早入宮,目下疲乏不堪,不如——我們先回逢君行宮,改日再來與你絮絮叨叨?”
曲雙蛾是曲探幽同父同母的親姐姐,對曲探幽熟悉至極,多待一會就危險一會,落花啼不想被曲雙蛾拆穿瘦馬的真實身份,忙不疊拉着瘦馬道別,腳底抹油跑出了殿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