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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見日斜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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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見日斜時

第一百七十六章空見日斜時

(蔻燎)

“王上莫怕,此投降非彼投降。”

落花啼笑得意味深長,言簡意赅道,“乃是為‘詐降’二字罷了。”

何為詐降?

一言蔽之,焰焚國可在曲兵攻來之前先一步提出投降,假意開城門引曲兵進來,等領頭将帥與曲兵成功入內,旋即關門堵路,來一個甕中捉鼈,殺得對方片甲不留,不遺活口。

一番圍剿厮殺,雖不能一舉打退曲兵,但能損耗曲兵的戰鬥力,讓他們出師未捷身先死,影響他們的下一次作戰。

誠然,若能在戰場上挾持重中之重的一位将領或皇子,作為人質,便可震懾曲朝一段時間,為自己留得喘息機會,恢複國力。

詐降計不是為了打敗曲朝,目的是為了博得養精蓄銳,東山再起的時日,保護焰焚不被曲朝吞并。

聽罷解釋,焚鶴鳴眼眸一亮,下一秒黯淡下去,躊躇猶豫道,“顏閣主言之有理,此乃一可行的妙計。不過,曲兵兇猛,戰鬥力強,倘若把他們關起來卻難以殺盡,他們一旦反殺占領了焰焚,豈非是回天乏術,悔不當初?屆時想趕走他們,便是難如登天,無計可施。”

作為國王的焚鶴鳴果然比尋常人想得要深些,他的提議落花啼不是沒想到過,她字字珠玑道,“王上深思熟慮,顏某佩服。既然是詐降,那麽投降的過程和所做的準備就不是一成不變地乖乖等待對方來霸占着疆土,而是得精心設下十面埋伏,諒那些曲兵有三頭六臂也插翅難飛,逃無可逃。”

“如何設置埋伏?到時候命令焰焚士兵兵分三路将曲兵隊伍打散,将之分別引開,逐個剿滅屠盡,不留後顧之憂。那麽如何去引走曲兵,用什麽作誘餌?”

“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自是利用焰焚的重要王室去作誘餌,想必曲兵們極度樂意生擒一位焰焚王室獲得赫赫軍功。”

落花啼侃侃而談,神采奕奕,一舉一動的攝人心魂的魅力教人挪不走視線,她扣扣桌角,冁然笑道,“如此,将進城門的曲兵一網打盡,絕非不可一世的妄想。”

前世曲探幽是如何攻打焰焚國金煉國的,被鎖在密室的落花啼無處得知,她今生只能先發制人,在曲探幽動手之前就讓焰焚國恭恭敬敬地俯首稱臣來投降,直接打得曲探幽措手不及,令其計劃有變。

“啊?”

焚煜聽到此節,腦海裏就剩下“焰焚王室作誘餌”這句話,驚了一身冷汗,趕忙搖搖頭婉拒道,“不行不行,本王才不要去當誘餌,運氣不好被射-成篩子該如何是好?”

他一發聲,相當于代着那些閉口不言,默默忖度的焰焚王室表明了态度,此時他們急急應和着焚煜的話,竟是一點也不願意犧牲自己去搏一搏國家安寧,百姓安全。

焚鶴鳴眉頭絞死,一語不發。

花辭樹放下借酒澆愁的心思,把酒杯擱好,适時出言道,“王上與宣王無須憂愁,天雍閣中善馭易容術,可代替焰焚王室去引走曲兵。”

他的話是說給焚鶴鳴,焚煜聽的,眼睛卻定定不移地注視着面無表情的落花啼。

落花啼斂斂眸仁,捧着酒壇就是咕嘟咕嘟一陣灌,仿佛沒聽見花辭樹的話。

花月陰也笑眯眯,撫掌道,“這個主意不錯,焰焚王室如果武功不好,說不定還沒引走曲兵就一命嗚呼了,我們天相……咳咳,我們天雍閣中人武力超群,一個頂十個,把曲兵當猴子溜都不在話下!那就由我和花辭樹,還有閣主三人暫為代勞了!”

她端起一酒杯對着焚鶴鳴焚煜兩兄弟敬了敬,仰頭一飲而盡。

焚鶴鳴,焚煜聞聽此言,一顆心穩穩墜入谷底,起身感激不盡地給落花啼,花辭樹,花月陰三人都回敬一杯,千言萬語悉數藏在酒中,只可意會。

起初焚鶴鳴還将信将疑落花啼會幫助他們是不是有其他陰謀,但一席談話後,他便把這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猜疑給打得煙消雲散。

不論天雍閣來助焰焚是有什麽目的,他也無法苛求對方袒露無遺,至少人家是真心實意來幫助他們,這個舉動就足以讓他五體投地,感激涕零。

有沒有可能,天雍閣在武林大會嶄露頭角還不夠光芒四射,故意來幫弱一點的國家抵禦曲朝,以此昭顯天雍閣的能力?

也未可知。

盛宴散,人聲寂。

落花啼一行人在陰水府邸住下,一夜未眠。

翌日一大早,落花啼就翻身跳下床,撿過床邊盤踞的毒蛇嘴裏的信紙展開一看,笑意盎然。

猛的推開門,恰好撞見門外雙手抱胸倚着柱子的花辭樹,她呆了呆,繼續擺出視若無睹的表情,繞過花辭樹就走。

花辭樹也不多加糾纏,灰溜溜跟在後面,道,“花啼,你也收到葉一片和茗香的信了?信中說,他們找到了阿弗,柒八-九,柒十一何在,我們要不要過去助他們抓捕阿弗等人?”

涉及要事,落花啼姑且忘記花辭樹之前的不良作為,撇撇嘴,“當然要助,而且得将阿弗他們仨的頭顱斬下,奉給須彌作禮。”

“花啼,你終于願意耐心同我說話了。我……”

花辭樹還沒說完,就見落花啼提着絕豔劍和千秋鐵鞭,一蹬廊柱躍上了房頂,倏忽無痕。

雁旋,銀芽不善武力,不宜跟着出行,花卧石被姐姐安排留下來保護雁旋和銀芽。落花啼,花辭樹,花月陰,紅衰,翠減五人便擒着武器飛出了陰水府邸,徑直往陰水河邊一偏僻林子而去。

夏日的密葉簌簌随風抖動,晃出“沙沙沙”的林海聲,清晰悅耳。

墨綠的林子裏,三十抹黑紅的影子稀稀拉拉吊在樹乾上杵着,宛如成熟的果實沉甸甸墜在上面,惹人采撷。

悠揚如清風的曲音環繞在耳畔,像山野裏叮叮當當的泉水在激昂,又似鳥雀穿梭于雲海撲翅騰飛的細微響動,聆聽之人無不忘乎所以,沉醉享受。

年輕的清俊男子坐在樹乾上,一腿屈起,一腿懸空,手裏執着一片薄如蟬翼的綠葉銜在嘴裏吹奏,那渺渺的樂聲便是自他嘴中洩-出。

紅色紗巾覆着他的下半張臉,紗巾被風吹起,能依稀看見唇紅齒白的俊臉和那修長手指。綠葉嵌在指縫,像極了碧綠的玉石躺在白色絲綢裏,怎一個賞心悅目了得。

男子近旁的另一樹乾上盤腿坐着一妙齡女子,亦是黑紅的天雍閣服飾,面戴紅紗,正不亦樂乎地捧着一條五彩斑斓的毒蛇把玩,一會逗逗毒蛇的尾巴,一會撥撥毒蛇粉嫩嫩的分寸舌頭,玩得津津有味。

玩着玩着,一條蛇無聲無息變成了兩條蛇,三條蛇,四條蛇……無窮無盡。

不對,不是一條蛇變成了多條蛇!

而是他們周圍無故浮現了許多其他的毒蛇!

男子和女子驚駭站起來,定睛一看樹下的畫面,肺腑涼嗖嗖的,下方的密林裏陡現了浪潮般一簇簇的彩色毒蛇,彎彎曲曲地由遠爬近,恐怖如斯。

他們并不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滲人的毒蛇如潮的場景,定了定神,反應過來,樹乾上的數道黑影“刷刷”一律輕盈地落至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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