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2)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重新平複了氣息回到床上,可剛躺下沒一會兒。
洛意又像只黏人的小奶貓一樣,迷迷糊糊蹭着貼了上來。宋硯辭看着她頭頂發旋,無奈地笑了笑,只好伸出手臂,輕輕将她抱進懷裏,小心地護着,讓她能靠得舒服些,也防止她再亂動蹭到傷口。
天光破曉,第一縷朝晖漫過海面,慢慢爬到窗戶上,又斜斜淌進屋內,輕輕落滿了整張大床,暖融融的光影靜卧在枕席之間。
宋硯辭睜開眼,看着懷裏安睡的女孩,一時竟看入了迷,舍不得起身,鬼使神差地,他緩緩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纖長卷翹的睫毛。
女孩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嘴裏叽裏咕嚕嘟囔着什麽,語氣軟乎乎的,聽起來像是在撒嬌。
就在她準備緩緩睜開眼睛的時候,宋硯辭飛快閉上眼,屏住呼吸裝睡。
洛意慢慢睜開眼,一下子就發現自己居然整個人被男人抱在懷裏,而且看這位置,明明是她自己主動湊過去的,睡的地方也根本不是昨晚自己躺的那邊。
她吓得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轉過頭偷偷看,宋硯辭閉着眼,看起來還沒醒。他身上的睡衣早就被她蹭得滑落了大半。
衣襟輕輕敞開,露出緊實流暢的胸肌,線條利落不誇張,輪廓勻稱緊實,每一寸肌理都透着渾然天成的禁欲與性感。
呼吸輕淺起伏,胸肌随着呼吸慢慢微動,整張臉沉靜俊美,長睫又密又挺,垂落在眼下疊出一片淺淺的陰影,鼻梁高挺利落,線條冷隽又精致。唇瓣偏薄,色澤偏淡,睡熟之後居然褪去了平日裏的幾分威嚴冷硬,柔和了不少。
宋硯辭感覺到她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指節暗暗捏了捏拳。
洛意看着看着,竟像是被勾走了魂,微微俯下身,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他高挺的鼻梁,而後順着線條慢慢往下,指尖最終停在了他的唇畔。
不經意間細細端詳,她忽然發現,男人的鎖骨之上,居然藏着一顆小小的紅痣。平日裏這顆紅痣一直被西裝領口藏着,此刻敞着衣襟,倒格外顯眼。
原來這就是別人說的禁欲系美感嗎……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了敲門聲,洛意猛地回過神,吓得趕緊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強迫自己清醒過來,慌亂地轉身鑽進了洗漱間。
關上門她才靠在門板上喘氣,一想到剛才自己做的事,就覺得臉燙得要命,尴尬得快要摳出三室一廳~
還好還好,他沒醒,要是他醒着看見了,她真能找塊豆腐一頭撞死。
聽到洗漱間門鎖扣上的聲音,宋硯辭緩緩睜開了眼,眼底翻湧着洛意從未見過的深邃,還有一絲未褪的灼熱欲望。
沒過一會兒,敲門聲再次響起,宋硯辭起身穿好衣服,等他整理妥當,洛意剛好洗漱完出來,一擡頭就看見一身衣冠楚楚、周身透着禁欲清冷感的宋硯辭,哪裏還有剛剛躺在床上那股勾人的誘惑感。
洛意連忙打招呼:
“硯辭哥,早上好呀!我去開門,你去洗漱吧。”說完就小跑跑向門口。
洛意打開門,原來是送早餐的。
她把早餐接進來擺放在桌上,轉身看向已經洗漱好站在一旁的宋硯辭,臉上立刻洋溢起燦爛的笑容,像陽光下盛放的小花:
“硯辭哥,快來吃早餐啦。”
宋硯辭緩步走到餐桌旁坐下,姿态優雅地拿起餐具。
洛意也在他對面坐下,一邊咬着三明治,一邊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硯辭哥,今天我們去做點什麽呀?你今天有事要忙嗎?我哥哥們什麽時候回來呀?”
宋硯辭放下叉子,擡眸看着她,語氣淡淡:
“現在不害怕了?”
洛意咬着三明治,含含糊糊道:
“你和我哥哥都在這兒,我還有什麽好怕的,對吧?”
宋硯辭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只輕輕應了一個字:
“嗯。”
極為簡單的一個答複,卻藏着外人讀不懂的千頭萬緒。
洛意正準備再問點別的,房間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推開,林景珩大步站在門外。
與此同時,窗戶那邊一道身影一晃,直接跳了進來——顯然是個從來不愛走正門的主。
林景珩大步走過來,直接往空椅子上一坐,塌着肩懶懶倚靠着,坐姿散漫又狂放。
伸手就拿過洛意沒吃完的意面和三明治,大口吃了起來,邊吃邊說:
“這一晚上可把我餓壞了,真不是人乾的活,意兒還有沒有吃的?你哥我快餓死了。
秦霄跟着走過來,對着宋硯辭輕輕點了點頭,轉而對着林景珩皺眉道:
“胡說八道什麽呢?嘴裏留點分寸。”
林景珩這會餓的眼都發花,懶得搭理他,一個字都不想多說,只顧着大口大口吃東西,不過哪怕狼吞虎咽,吃相也依舊得體,一看就是世家大族從小培養出來的規矩。
洛意看着還站在那兒的秦霄,開口招呼道:
“秦霄哥,你不吃點嗎?”
秦霄微微颔首:
“不用了,我已經吃過了。”
林景珩咬着三明治擡頭,斜睨着他:
“你吃過了?什麽時候吃的?我們才分開多久,你就吃完了?該不會是你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偷偷躲出去吃獨食了吧?”
說着還帶着點調侃的審視,目光直勾勾盯着秦霄。
秦霄無奈的解釋道:
“我現在的身份好歹是混進對方組織裏的,總得陪着他們一起吃,難道還能跟你躲着吃?”
林景珩拉長聲音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洛意看着他們一來一回搭話,心裏其實清楚秦霄的身份是宋硯辭的人,不過看他行事風格,帶着很重的軍人做派。
尤其是在宋硯辭面前格外嚴謹,這些事和自己沒多大關系,她也就識趣沒多問。
正說着話,洛意忽然感覺肚子一陣抽痛,她捂着肚子匆匆說了聲我去下洗手間,就趕緊進了洗漱間。
進去一看,心裏暗暗叫糟,居然來姨媽了。本來之前被綁架就受了傷,身體虛得不行,一來姨媽更是手腳冰涼,疼得她直冒冷汗,簡直是傷上加傷。
這血不知道得補多久才能補回來不說,最糟糕的是這裏是島上,可能根本沒有地方買東西,她也壓根沒帶姨媽巾啊!
就在洛意進洗漱間的時候,秦霄立刻收斂了神色,把昨天晚上查到的所有情況一五一十彙報了一遍:
“Roderick當初讓Cedric別動您的時候,就給了二億美金,我看他的意思,就是想讓您親眼看着他成功,好證明他當初是對的。”
“另外,您父親那邊我們軍方已經增派了特警保護,只是沒想到洛意小姐會被牽連進來。Cedric綁走洛意小姐,導致我們所有計劃都提前了,您看我們是不是還要再等一等?而且他那邊,似乎也還沒确認您和我們軍方合作的事情……”
“不過還好,他們雖然抓到了洛意小姐,卻拿不出證據确認她的身份。這會确認了也沒什麽,有你護着她”秦霄補充道。
林景珩瞬間收起了剛才貪吃散漫的樣子,神情一下子嚴肅起來:
“洛意被他們抓,确實出乎所有人預料。是時候回去好好清理門戶了,累了這麽久,該收網了。”
宋硯辭臉色冷峻,聲音沉得像冰:
“按原計劃提前部署,洛意不能出事。我昨天已經和你們上校溝通過了,Cedric抓了洛意,本來就是想拿住我和林家的軟肋。”
“現在洛意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他們肯定會得意松懈,這正是我們出手的最好時機。
“一周之後把洛意安全送出去,讓軍隊務必保證她的安全,這件事不能走漏任何風聲……”
說話間,宋硯辭的目光緩緩掃過秦霄和林景珩。
秦霄向來沉穩靠譜,他放心,可林景珩這個性子,他實在放心不下——要不是林景珩靠着他大哥和警方部署死纏爛打非要跟着來,他根本不會帶他過來。
更何況,洛意心裏,未必就信任他。畢竟在這種陌生危險的環境裏,有自家親人在身邊,比任何安慰都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