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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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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答應你。是哥哥不好,讓我們意兒哭了。”

洛意聽完一下子就笑了,她把杯子輕輕放在床頭櫃的陶瓷托盤上,拉過床頭一把軟皮椅子坐好,仰頭沖他彎了彎眼睛,眼底還帶着一點點沒褪去的紅血絲,卻亮得像浸了碎星,她玩笑說道:

“哥哥很好,還是我的救命恩人呢。”

宋硯辭看着她垂下來的發頂,柔軟的黑色發絲披在纖細的肩頭,纖長的睫毛像蝶翼一樣輕輕顫着,就像一只受了驚停在花枝上的小蝶,可憐又可愛。

宋硯辭心裏輕輕嗤笑一聲,這小姑娘,高興的時候一口一個“哥哥”,親哥林君桡在的時候就乖乖叫“硯辭哥”,不高興鬧脾氣的時候就直接喊他全名“宋硯辭”,這變化多端的稱呼,他居然等了這麽多年。

洛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臉一下子紅到了耳尖,剛剛退下去的熱度又爬了上來,她剛想開口問他看什麽,就聽見床上的宋硯辭先開了口。

聲音帶着剛醒的沙啞,卻格外清晰,一字一句砸進洛意心裏:

“嗯,救命恩人,那打算怎麽報答我?”

“我給你當牛做馬報答你”

“呵~我舍不得”他在她耳邊低喃道

宋硯辭看着她泛紅的耳尖,像熟透的櫻桃,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窗外的太陽穿過蒙着薄塵的玻璃,斜斜切了一道光落進來,恰好鋪灑在她烏黑柔軟的發梢上,像是暈染開一層光,給她整個人都染出一層朦朦胧胧的柔意,軟得像一團雲。

沒過多大一會兒,林君桡特意讓助理去雲汀訂的餐食就送到了病房門口。雲汀這家店本是城中出了名的老字號,廚子都是傳了幾代的老師傅,規矩大得很。

向來是不接受外送服務的,客人就算加價加出幾倍的價格,店裏也絕不會松口。

可這次訂餐的是林君桡,店家不僅一口應下,還特意讓主廚親自把關,做好了讓店家的專屬司機送了過來。

洛意聽見敲門聲連忙起身開門,助理把打包精致的木餐盒搬進屋裏,挨個拆開擺在窗邊的可移動小餐桌上。

餐盒一打開,整個病房都漫開了食物的香氣,她翻了一圈餐品,把那些帶辣的、油膩的,醫生反複叮囑宋硯辭不能吃的菜品都都挪到一邊,單單挑出店家熬了一早上的蟲草小米清粥,又取了消過毒的骨瓷碗筷盛好,才端着粥碗輕手輕腳走到宋硯辭病床邊。

因為宋硯辭身上帶傷,主任醫師反複叮囑過讓他盡量卧床不要亂動,牽扯到傷口就麻煩了。

洛意就乖乖記在心裏,她将粥碗放在自己手邊的托盤上,拿起溫熱的銀勺子舀起一小勺,湊到嘴邊輕輕吹了好幾下,才遞到宋硯辭唇邊,低着頭耐心地喂他吃粥。

可還沒有吃幾口,宋硯辭就開口催促她,讓她趕緊去吃,怕她餓肚子,又怕一會兒粥放涼了,還讓她把自己放在櫃子裏的工作文件拿過來。

洛意根本不聽他的,一口接着一口遞到他嘴邊,還故意板起臉打斷他說話:

“宋硯辭,我知道了,你傷口還沒好,別操這麽多心,餐盒都是保溫的,放在那裏也不會冷掉,你就乖乖聽話先把粥喝完好不好?”

宋硯辭躺在床頭,靠着柔軟的鵝絨枕頭,向來冷硬鋒利的眉眼也軟了幾分,他擡起手,指尖輕輕蹭過洛意柔軟的發頂,聲音帶着剛醒後的沙啞,磁性得要命:

“哪有讓小姑娘餓着喂我的道理,我這傷真的不礙事。”

洛意卻還是不依,又舀了勺粥吹到溫度合适,直接硬遞到他唇邊,圓溜溜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只氣鼓鼓的小兔:

“宋硯辭,你剛剛才脫離危險期,你們宋家公司就你一個人嗎?這才醒來幾天就要工作,嗯~你再這樣不聽話,我就打電話給我哥,讓他把你的合作全都搶去我們林家公司,這樣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好好休息了,對吧?”

宋硯辭看着她皺着鼻子認真的模樣,喉結輕輕滾了滾,心裏明明在笑,卻還是配合地往旁邊摸了摸,作勢要拿手機讓她打電話給林君桡,可最後終究還是張開嘴,含住了送到唇邊的勺子,溫熱軟糯的小米粥順着喉嚨滑下去,熨帖得連心口都發暖。

搶合作?那可太好了……

他看着氣鼓鼓的小姑娘,低聲應道:“好,聽你的。”

宋硯辭吃好小半碗粥之後,洛意才走到小餐桌邊,自己坐下來吃東西。看着一桌子擺得滿滿的菜,她忍不住搖了搖頭,她哥訂的确實有點多,不,是真的太多了,兩個人根本吃不完。

洛意吃東西的時候很文雅,細嚼慢咽,不發出任何聲音來,但又不會吃的太慢,安安靜靜的像只小兔子。

宋硯辭就這樣一直靠在床頭,暗暗盯着她看,只覺得怎麽看都覺得十分可愛,連看一個鐘頭都不會膩。

吃好東西,洛意收拾好餐盒,漱完口才突然一拍腦袋,想起了一件大事,

宋硯辭醒了之後還沒擦過身子,洗漱問題完全被她忘在了腦後!

她本來想叫醫院安排的專業陪護過來,可她轉念一想,從認識宋硯辭開始,她就知道他有潔癖,除了相熟的幾個人,根本不喜歡陌生人碰他的東西,從他平時的言談舉止就能看出來,反正她已經在這裏照顧他了,讓別人來她也不放心,想來想去,也只有她最合适了。

想通之後,她拿着乾淨的棉帕就進了洗漱間,溫度剛好的溫水,浸濕棉帕擰到半乾,才端着水盆走到床邊,看着床上躺着的清俊男人,軟聲問道:

“硯辭哥,我給你擦擦臉好嗎?”

其實宋硯辭醒來的時候,洛意就發現了他額頭上沁着一層細細的汗珠,想來是做噩夢了,但那個時候醫生剛好過來交代醫囑,她忙着跟着去拿報告,就把這件事給忘了,這會終于想起來了,剛好順手給他擦擦。

宋硯辭纖長的睫羽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蒙着一層水汽的眼,額前散落的幾根黑色碎發,被冷汗浸得微微發潮,貼在光潔的額頭上。

他喉間滾出一聲低啞的輕哼,看着湊到跟前的小姑娘,眼底還凝着未散的怔忪,半晌才啞着嗓子應了一聲:

“好。”

洛意乖乖坐到床沿,細白的手指捏着棉帕輕輕展開,帕子浸了水,帶着恰到好處的溫度,不燙也不涼。她擡手細細拭去他額角,指腹不經意擦過他發燙的皮膚,能清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輕輕僵了一下。

她沒當回事,繼續往下擦,擦過清晰利落的下颌線時,宋硯辭忽然偏過頭,指尖輕輕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聲音還帶着剛醒的沙啞,深邃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臉上,帶着幾分探究:

“洛意,我昏迷的時候,有沒有說過什麽夢話?”

洛意下意識搖了搖頭,指尖不自覺把帕子攥得緊了些,她其實仔細聽過,就是迷迷糊糊間聽見他一遍遍低低喊着“我的”“她是我的人”

可這話哪裏好意思說出口,她只能皺着眉撒謊:

“沒聽清,就是看見你出了好多汗,是做噩夢了嗎?”

宋硯辭沉默片刻,慢慢松開扣着她手腕的手,指尖順着她的手背輕輕往下滑,擦過她纖細的腕骨,帶着幾分若有似無的撩撥。

窗外的月光透過半透的紗簾漏進來,落在他清俊的側臉上,把那點藏在眼底不易察覺的溫柔染得愈發清晰:

“不是噩夢,只是想起了一些小時候的事,怎麽,你想知道嗎?”

洛意的耳朵一下子紅透了,從耳尖紅到了臉頰,指尖都跟着輕輕抖了抖,帕子差點落在乾乾淨淨的床單上。

她連忙偏開臉,不去看他那雙帶着笑意的眼睛,小聲嘟囔:

“關我什麽事,我才不想知道。”

說着又把帕子按向他的臉頰,故意板着臉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擦完臉,她咬了咬唇,擡頭問了一句:

“那……需要擦一下身上嗎?”

伸出手,輕輕解開了他病號服的盤扣,解到一半就被宋硯辭伸出手拉住阻止了。

在下去就能讓她看見他的傷了,她不太想讓洛意看見不太好的自己

“就擦這麽多就好,剩下的我自己來就行。”

宋硯辭的聲音比剛剛更啞了,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洛意,啞着嗓子開口道。

兩個人離得太近,洛意微微前傾着身子,鼻尖能清晰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混着他常年用的檀香,很好聞,莫名讓人安心。

她下意識擡眼往他敞開的衣襟看過去,腹肌塊塊分明,肌理線條流暢,不厚不薄剛剛好,看着就很有安全感,他鎖骨旁那顆小小的紅痣,原本就添了幾分說不出的誘惑感,可偏偏胸膛上纏着厚厚的乾淨紗布,遮蓋住那道猙獰的傷口,反倒添了一種破碎感,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洛意下意識擡頭望向宋硯辭的臉,卻不想在他原本蒼白的臉上,看見了一抹淺淺的不正常潮紅,漫開在耳尖,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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