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半生(1/2)
【十五】半生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十餘年時光轉瞬即逝。
這十餘年時間裏,我經歷了母親去世的傷心,也眼見着孩子們長大成人。
母親是在睡夢中離去的,她離去時,臉上是帶着笑容的。
那幾日恰逢懷照來到永寧城。
母親歷來偏愛遠在陶江生活的外孫,因此懷照每次來到永寧城時,孝順的觀晨會有意讓懷照與外祖母獨處。
那天早上,觀晨讓懷照去叫母親起身用早飯,懷照卻發現,他怎麽也叫不醒外祖母。
懷照發覺事情不對,他惶恐地讓下人去請我和觀晨過來。
匆匆趕來觀晨摸上母親的脈搏,這才發現母親已于睡夢中安然離去。
母親高壽離世,這本是喜喪,我和觀晨還是在母親的喪禮上恸哭出聲。
身為戶部尚書嫡長女的母親,這一生曾歷經大起大落,最終在遠離京城的永寧城中安度晚年。
母親生前提起過,待她離世後,她不想回到京城與父親合葬。
我和觀晨也就遵循母親心意,将她葬在城外一處向陽的山坡上。
那處山坡正對着栖雁山的方向,當年母親的心上人、觀晨的生父,正是犧牲在父親打下栖雁山的那場戰役中。
母親活着的時候,她要顧忌着世俗的目光和禮教的約束,無法與心上人長相厮守。
那麽在母親故去後,不再受人世間規矩約束的母親,終于能夠遵從自己的內心,面對所愛之人離去的方向長眠。
在母親離世後不久,遠在京城的景太後病逝消息,也迅速傳到了西北。
我心中想着,父親若是地下有知,他應該好好的同景太後在一起,放母親一人自由。
這十餘年時光裏,先是我的兩個外甥長大成人。
觀晨的長子唐廷先早早投身西北軍軍務,如今已是西北軍武藝教習。
嫂子玉笙一早為廷先張羅過定親事宜,但是廷先卻與戎人公主木日娜來往從密。
而觀晨的次子唐涵先,雖說他在成年前便接手了部分火槍坊事務,但他成日裏喜歡跟在清暮身後跑。
不同于讨厭騎射的令顏,來到永寧城後的清暮對武藝騎射展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清暮十四歲生日那年,我問她有什麽生日心願,清暮毫不猶豫地說出,她想投效西北軍從軍之事。
我輾轉反側一夜後,答應了清暮的請求。
自此清暮來到西北軍斥候營,如今的她坐上斥候營副統領的位子,日常掌管部分西北軍情報網,也兼負責捉拿刺探西北軍情的探子。
昔日年幼的外甥女霁華,如今已經出落的亭亭玉立。
霁華的樣貌酷似父親觀晨,但脾氣秉性像極了嫂子玉笙。
面對外人,觀晨多次說過,霁華才是他膝下讓他最為省心的那個孩子。
霁華平日裏會幫助母親打理家事,也會在我感到疲憊時,代我處理織造坊事務。
在觀晨夫婦因為兩個兒子的心上人身份特殊,而頭痛不已時,是霁華出面調停家中矛盾,勸說父母和兩位兄長,家中這才避免陷入雞飛狗跳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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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聖十九年,在觀晨的有意推動下,西北正式設為行省,名曰武寧行省。
武寧行省下設五州之地,以永寧城作為行省首府,輔以西北重鎮武泉,共同處理行省內部行政事務。
觀晨自此交出西北軍兵權,只在名義上作為西北軍守備,主要負責西北軍日常操練事宜。
是以西北軍如今實際兵權,皆歸于新任西北行省欽差大臣之手。
這次權利變動堪稱順利非常,不曾像早年間朝廷禦史巡按到來時,險些引起西北軍嘩變。
在觀晨和歸義王薩爾古的努力下,西北之地的和平到如今維系了長達十餘年之久。
生活在難得和平日子下的西北軍,逐漸生出厭戰之心。
年長的士兵不願回憶過去戰争的慘烈情形,年輕的士兵在安定的日子中長大,校場簡單的演練讓他們不懂如何真正上陣殺敵。
随着西北局勢趨于長期安定,在千裏之外的陶江兩省,卻是醞釀起了一波新的風雨。
天聖二十一年,陶江兩省爆發民亂,長期受到兩省世族壓迫的百姓們走投無路之下,索性拉起反叛隊伍,向兩省世族發起讨伐。
我接到陶江民亂的消息時,蘇家在登陽城那座雕梁畫棟的本家大宅,已被亂民縱火焚毀。
事發時,懷照正在學堂讀書,因此逃過一劫。
而公公蘇宏時和三十一叔蘇宏年,這兩位父親的舊日至交好友,因為結伴出門游歷,同樣躲開了亂民隊伍襲擊。
沉溺于奢靡風氣中的兩省世族不複祖先們的魄力,他們面對積蓄已久的兩省百姓民怨,選擇四散躲避了事。
那時,連尊貴如榮安大長公主,亦是怕民亂波及自身,同意選擇離開登陽城暫避風頭。
彼時正逢蘇恒任職京城,他于朝堂上自請回鄉,處理民亂之事。
而端坐于朝堂之上的天子慶晖拒絕了蘇恒的請求,慶晖調令京畿守軍即刻開拔,前往陶江鎮壓民亂。
長久處于本省世族自治狀态的陶江兩省,自此歸于朝廷統一管轄。
在陶江這場民亂中,當地世族們的宅邸商鋪,大多受到亂民們的打砸焚毀,獨有早早投靠朝廷的周家在民亂中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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