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晦日(1)(1/2)
大晦日(1)
轉眼間荷鎮的悲劇已經過去半年,自夕立隼介打算親手清理門戶後,森栗林卻像人間蒸發般了無蹤跡,神谷朔與庵川青司又絕不可能開口透露對方的行蹤,于是輾轉反側,也只得暫時作罷。
臨近三賀日,他照例給母親寄了錢,母親來信問他今年正日會不會回來,弟妹們都很想念你。他回信,說若有機會的話一定,願您身體康健。
夕立負責的巡邏區域在淺草一帶,因着附近人流量大,他鮮少踏足商街的位置——鬼不會去那種地方引發騷動,這是鬼殺隊與鬼對抗千年間總結出的規律。
那日煉獄槙壽郎來尋他,問過幾天晚上有沒有時間同他一起去弁天山鐘樓等新年敲鐘,夕立隼介反問他怎麽不和家人去,你不覺得兩個大男人——尤其你還是有婦之夫——一起去等敲鐘很奇怪嗎。
槙壽郎摸着下巴,說我的妻子要帶着杏壽郎出門,不許我跟着,所以我就來找你了。夕立呵呵一聲,砰地關上門請槙壽郎吃了閉門羹。
大晦日的淺草寺,人群比平時更加擁擠,所有人翹首以盼等待午夜時分的銅鐘敲響一百零八下,意味着清除所有的煩惱。
商販叫賣着,煉獄槙壽郎從街邊買了兩串醬油團子,然後遞給夕立隼介一個——他還是來了。同僚有求,又是難得的節日,偶爾閑逛一下也并不會耽誤什麽。
嚼着嘴裏鹹香的糯米,夕立想如果之後回家的話可以給弟妹們帶幾個。他目光習慣性地掃過攢動的人頭、懸挂的燈籠、四處挂着的注連繩——那是屬于獵鬼人的本能,即便在喧鬧的街頭也無法全然放松。
槙壽郎三兩口解決了自己的那份,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等鐘敲完,我們去淺草寺初詣如何?”
夕立隼介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見不遠處一個孩子騎在父親肩頭,手裏舉着風車,咯咯地笑。那笑容毫無陰霾,是他、是鬼殺隊的同僚願意拼盡一生去守護的平凡。
“好。”他應道,随即移開了視線。
就在這時,他瞥見一道身影。
那人在人群邊緣,離熱鬧的中心有些距離,站在廟殿旁挂滿祈願木牌和啓示紙條的樹下。他穿竹青的海松紋和服,罩黑白相間的純色羽織,牽着個大概十二三歲的孩童,頭微微仰起,看着樹上一個又一個願望。那側臉在燈籠的光下顯得有些蒼白,輪廓……有種莫名的熟悉。
周身的喧嚣盡數褪去,耳鳴穿過顱腔,夕立隼介的心髒幾乎停跳,腦中瞬間閃過一個名字。
——森栗林。
……不可能。他立刻否定自己。鬼出現在這裏?這怎麽可能?有理智的鬼都極其狡猾,只會選擇人煙稀少的地方出現,讓普通人誤以為他們只是個恐怖的傳說。
他本如此想,但此刻,身為柱、身為獵鬼人特有的直覺,混合着他無數次在無眠的深夜中推演出的可能……一個荒謬的念頭在他心中攀升——
已經化為鬼的森栗林,出現在了人流湧動、尋常鬼物不可能踏足的……鬧市之中。
似乎是察覺到他的視線,那人身邊的男孩轉頭,目光穿過人群與他對視,藍色的眼睛中沒有同齡人的活潑,只有平靜的嘲弄與漠視。
……那孩子也不正常。夕立隼介的手已經不動聲色地按上了日輪刀的刀柄,煉獄槙壽郎察覺到同僚的動作,順着他的目光望去:“怎麽了?”
“那邊的兩個人……不太對勁。”
槙壽郎眯起眼,他也看到了那一高一矮的兩人,雖距離稍遠,面容不清,但同樣的警覺也裹挾住他——氣息…确實與常人有些細微的差別。
“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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