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晦日（1）（2/2）

夕立隼介點頭，兩人默契地調整方向，看似随意地朝那邊逛去，盡量不引起注意。

樹下，森栗林看着那些寫滿願望的木牌，字跡各異：健康、學業、姻緣、財富……它們平凡質樸，寄托着人們對未來的期望。

今晚他出現在這裏，是累主動尋到他，讓他履行他的諾言：“你若有需要，我可以陪你做任何事情”。

累請求無慘幫助着拟态成人時的模樣，帶着森栗林來到曾經想來，但卻因為身體不好一直未能如願前往的淺草寺。到後他詢問森這樹上挂的是什麽，森回答說這是人們為自己在新的一年中許下的願望。

于是累也去要了一個木牌，他不會寫字，于是讓森寫。森問他要寫什麽，累說，寫我們兩個——不論你是不是作為我的哥哥——永遠在一起。

森栗林數着樹上所懸挂的各式各樣的小物，他聽到了逐漸接近、刻意放輕卻依舊熟悉的腳步聲，那步伐節奏讓他輕易辨出來人是誰。

可他沒有立刻回頭去查看，直到那兩道身影進入他餘光的範圍，他才緩緩地轉過去，直直面向來者。

夕立隼介看清了那張臉。

那張臉稱得上秀氣，左眼被劉海遮住，右眼虹膜是豔麗的玫紅，和他記憶中森栗林檔案中的照片，以及有限的幾次照面時的印象中的顏色并不相同。

是僞裝嗎？還是變成鬼後的變化？

“森栗林……？”他幾乎是脫口而出，極用力地按着刀柄——若現在當街拔刀，定會引發不必要的恐慌。

煉獄槙壽郎看見那臉的瞬間便愣住了，因為杏壽郎常和森一起待着，所以他比夕立更熟悉那個總是帶着溫和笑容的後輩。眼前之人與那人的氣質截然不同，可五官……怎麽看都與記憶中分毫不差。

“哥哥。”

累拽了一下森栗林羽織的袖擺。

森沒去糾正這個稱呼，摸了摸他的頭，朝夕立隼介與煉獄槙壽郎微微欠身，随後牽着累的手，轉身欲走。

“站住！”夕立隼介厲喝一聲，再也顧不得掩飾，日輪刀出鞘半寸，寒光一閃，周圍有幾個離得近的游客被驚動，詫異地看過來。

槙壽郎上前一步按住夕立手腕，他看向森栗林：“栗林？是你嗎？你真的像夕立猜測的那樣……那現在？”

眼前人的腳步頓住，這讓兩人更加确定他的身份，可對方仍舊沒有回答他們問話的意思，只繼續向前。

夕立隼介和煉獄槙壽郎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鐘樓的方向傳來人群興奮的呼喊，午夜，驅除一百零八個魔鬼與煩惱的除夜之鐘即将敲響。

而他們的煩惱——追蹤了半年的影子，此刻正用鬼之軀，活生生地走在面前，試圖再次隐匿于年節的夜色裏。

魔鬼與煩惱，皆系于一人之身。

咚——

鐘聲，莊嚴而沉重地敲響了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