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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晦日(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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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晦日(2)

森栗林沒有回頭,但他牽着累的那只手收得更緊了些。他們穿過周圍漸起的祈福歌謠,累仰面看他:“我喜歡這個,回去唱給我聽。”

“嗯。”森拽着累拐進主殿側面一條稍窄的巷道,人潮在這裏被建築分流,稀疏了些,但依然不是動手的地方——更何況,他根本不想動手。

身後的腳步聲如影随形,隐隐竟形成兩面包夾之勢。第二道鐘聲敲響,兩側牆頂密密懸挂的燈籠投下晃動的光影。

“森栗林!停下!至少先說清楚!”煉獄槙壽郎的聲音有那麽一絲痛心。

說清楚?說什麽?說我是如何變成了你們必須斬殺的東西?森栗林連眼都沒擡,甚至腳步變得更快。累有些跟不上他,他手一用力,将累抱到自己懷裏。

巷道盡頭連着一段向上的石階,通往寺院後方相對安靜些的園林區域。這地方已經看不到其他人影,就在森栗林踏上去的瞬間,夕立隼介抽出日輪刀,驟然加速。

“風之呼吸,柒之型,勁風·天狗風!”

數道螺旋風刃自刀面湧現,形成範圍不小的夾擊。森腳下用力,飛躍而起,徑直落到石階半腰,勉強躲過攻擊。

夕立擡起日輪刀指向他:“你要逃到什麽時候!”

“……我不想與你們為敵,風柱大人。”森栗林終于轉身看向他們,“而且,在這裏打起來會暴露鬼殺隊、暴露鬼的存在,也許還會傷及無辜。”

“我不會襲擊隊士…與人類,讓開吧,就當今晚沒有見過我…為了你們自己,也為了所有人。”

“為了所有人?”煉獄槙壽郎上前一步,“森栗林,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如何看待你現在的身份?你身邊那個孩子——他又是什麽?”

累看着槙壽郎,臉上露出與其孩童外表不符的探究和戾色。森栗林把他的頭往頸側帶了帶,算作全然的保護姿态。

“……那孩子也是鬼。”夕立隼介立即下了判斷。他看出來了,或許從一開始他懷疑的就不只是森栗林一人。鬼與鬼之間……尤其是擁有理智的鬼之間,是何時能夠和平共處的?眼前的情景,已容不得半分僥幸。

身份已經暴露,累乾脆直接解除拟态:“他們好吵,哥哥,打擾我們了。”還沒等任何人反應過來,他擡手,數道蛛絲從指尖生出。

“血鬼術·殺目籠。”

“累!”森栗林想制止,但已經晚了。蜘蛛絲網在他手中猶如花繩,四處乍然出現的蛛網向夕立隼介與煉獄槙壽郎收攏。

兩人的臉色徹底沉下,風之呼吸與炎之呼吸的劍技同時斬斷蛛絲。又是幾聲鐘鳴敲響,可已經沒人記得這到底是第多少下。

“森栗林,這就是你所謂的不會襲擊?與這種危險的鬼——下弦之伍——為伴?”夕立隼介看見累眼中的刻字,将日輪刀橫于身前,“我今日…就算是為了其他隊士,也勢必會将你這個叛徒徹底肅清!”

不同于同僚的決絕,槙壽郎仍帶着些希冀,他站在夕立後一步的位置,握着刀的手垂在身側:“森栗林,離開那個鬼,現在。這是最後的機會。”

累臉上的表情更加不耐,他擡手,欲再次發動血鬼術,但森卻直接制止了他。

“不行,累。”森栗林的聲音很輕,他緩緩将累放下,擋在自己身後,這個動作徹底斷絕了夕立和槙壽郎最後的念想——他在保護鬼。以昔日獵鬼人的姿态,保護着一個下弦之鬼。

“到此為止吧,風柱…大人。”

“到此為止?”夕立隼介怒極反笑,“森栗林,你看看你護着的是什麽東西!看看你現在站在哪一邊!曾經在鬼殺隊的誓言你都忘了嗎?保護人類,斬盡惡鬼!你現在在做什麽?!”

森沉默了——似乎并沒有任何一個理由能解釋他此刻站在人類對立面的行為。

夕立明白了這沉默下的含義,他想起三津千代殘缺的屍體,想起庵川青司崩潰的神情和神谷朔眼下的烏青,想起那份報告上的隐瞞。所有的懷疑、猜測、不忍,在這一刻化為純粹的殺意。“森栗林,你聽着,無論你因何堕落,無論你有何苦衷——與鬼為伍、殘害同僚,便是死罪!”

話音未落,夕立隼介的身影驟然消失,原地只留下一道殘影。

“風之呼吸,貳之型,爪爪·科戶風!”四道形似野獸利爪的風刃向森栗林劈砍而去。森極步轉身,拉住累向側方躲避。

夕立的速度顯然超出森栗林的預料,斬擊削割下石塊,在地上留下巨大的痕跡。這就是柱級劍士的實力嗎?昔日并肩作戰時只覺這位前輩迅捷如風,如今作為敵人直面,才知這風中裹挾着何等致命的鋒芒。

見夕立隼介已經打響戰鬥,煉獄槙壽郎終于放棄試圖和平解決的想法。“炎之呼吸,壹之型,不知火!”

他瞬步向前發動突進斬,灼熱的氣浪讓人恍惚間以為自己身處地獄。

避無可避,森栗林猛地拔出腰間逆柩揮刀格擋。刀身出鞘的瞬間,刃上那只金紅的鬼目徑自睜開,骨碌碌轉動,鎖定一臉驚疑的槙壽郎。

铛——!

森栗林沒有使用月之呼吸,而是近乎本能地揮出了他最熟悉的起手式——

“水之呼吸,壹之型,水面斬!”

風柱與炎柱刃面所刻的「惡鬼滅殺」刺痛了他的眼睛,水花與熾焰碰撞,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交鳴之聲,随後雙雙潰散。森借力在空中折轉,翻身落地,仍處在累與兩位柱之間。

“你非要如此執迷不悟嗎!”煉獄槙壽郎半只腳踏在石階上,位置的不便讓他只能仰視那兩只鬼。

森栗林沒有回答。剛才正面抗衡柱的全力一擊讓他手臂發麻,雖迅速恢複,但他也清晰感受到了實力的差距。若非如今擁有不懼傷痛的體魄和黑死牟往日的教導,剛才那一擊他就可能已經被其斬首。

不能久戰,必須盡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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