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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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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

洛華有些心神不寧。

其實在這五百年間,他都時不時會想:不如放手吧,何必要對一個魔女如此執着?但是每回一旦有了柳肆鳶的一點風吹草動,他還是會忍不住去注意,去追尋,像淹沒在水中瀕死之際的人,忍不住要去抓住什麽東西。

白雲蒼狗,習慣的追尋已刻入骨血,更像一種本能。

方才自己不過是朦胧中感知到了一絲氣息,還未确定真實,他便方寸大亂,全無半點上仙的風度,竟找一個還未築基的小弟子的不快,實在丢人。

洛華輕輕嘆了口氣,驀地聽見有人在叫他:“洛華上仙!”

他轉過身:“何事?”

來者是一個年輕的穿着紅衣的女弟子,此時她臉上紅撲撲的,眼睛的光芒即使在黑夜中也熠熠發亮。她抿了抿唇,似乎有些害羞:“仙上一路奔波,可有些疲倦,弟子這還有方才剛焙的茶,仙上可要飲上一口?”

洛華道:“不必。”

朱碧見他态度冷淡,也不氣餒,繼續說道:“方才那個是我的小師弟,進門才兩年,啥都不懂,還望仙上莫與他置氣。”

“我剛剛看起來,像是在生氣?”

朱碧被他的反問給诘住了,一時間張口結舌,不是說是好還是不是好,僵在原地。

洛華朝朱碧面上揮揮袖子:“無事,便不要找我聊些沒有意義的事情。”

朱碧開口正要反駁,聲帶卻發不出聲音,又不敢上前,只能委屈又困惑地将洛華望着,直到他走開了。

岳喬松不知從哪冒了出來,他似是方才就在旁邊看着,一臉幸災樂禍看着她:“哈哈!叫你不知天高地厚地去和上仙搭話,那上仙豈是你我這種微階弟子能肖想的嗎,看,被嫌棄了吧。”

朱碧皺眉:“我只是崇拜他,想和他說說話罷了。”聲音帶了絲哭腔。“我沒想那麽多。”

“得了,”岳喬松摸摸鼻子,也有些懊悔話說得重了些。“收起你那嬌氣的小姐脾氣,待會就要搭師兄的劍,別給咱外門弟子丢臉。”

朱碧點點頭。遠處大家似乎都要準備出發了,見狀她忙揉揉臉,收拾了一下心情,和岳喬松一起走去和大家會和。

周倚凜也湊了過來,呆呆愣愣的,看得朱碧心煩,扭頭走到了別處。周倚凜迷茫地望向岳喬松,岳喬松朝他無奈地聳了聳肩。

這一路飛天旅途倒是安生,上仙和主仙使心情不佳,小弟子們第一次禦劍不敢說話,大家都沉默寡言。穿破雲層,很快就到達了移木宗門口。

移木宗在裔州群山腳下,此處氣候溫暖如春,漫山遍野的綠植與鮮花,錯落着素雅別致的小苑,看着便美不勝收,故而在六派中素有繡花枕頭一稱。眼看終于回到宗門,衆人皆松了口氣。

洛華鄭重地朝主仙使拜了拜:“辛苦仙使了。”

主仙使受寵若驚地俯下身,正想和洛華客套幾句,希望下次他能對移木宗網開一面些,卻聽洛華道:“把顧修亭提出來吧。”

主仙使錯愕:“這是為何?”

“确認一下此行是否出了差錯。”

“哦。”主仙使讷讷點頭。按規矩其實應該等進了大殿再确認犯人的,不料這洛華不按常理行事,竟在門前就要查驗犯人。要知道仙門入口處都有強大的結界以防魔族潛入,在結界外提出犯人,不可能會比在大殿內更安全。

莫非是為了引出旁人?魔族?

想通其中關竅,關于上仙的一切行為也就解釋得通了,主仙使頓時豁然開朗。

“好。”主仙使十分麻利地取下葫蘆,使了個訣,捆着縛魔索的顧修亭出現在衆人面前。

他渾身血痕,白色的衣襟已被染成暗紅色,裸露在外的皮膚沒一處是完好的。他微低着頭,鬓發淩亂如枯草,面色蒼白如紙,看來在被仙界收押的這幾日他并不好過。

柳肆鳶一直藏在周倚凜的布包內聽取外界的聲音,她不敢施法,只得稍稍探出個頭,好在弟子們注意力都在顧修亭身上,沒有人發現她。

她透過弟子們的衣袂間隙遠遠望了一眼,只能模糊看見顧修亭佝偻着的背影,突然覺得他有些可憐,轉瞬呸了呸,又暗罵他自作自受。

周圍的弟子們都忍不住竊竊私語,周倚凜旁側的一個男弟子在嘲笑:“呵,先前是霧音上仙座下的弟子又如何?叛入魔族後也不過如此嘛,真是活該。”

許多人在附和,或許還說了更難聽的話。在他們的意識裏,顧修亭不過是一個不知好歹背叛仙界的惡人,早晚要被正義的仙族收拾,對于他的凄慘只會拍手稱快,并不會覺得同情惋惜。

柳肆鳶默默聽着,收回了腦袋。

洛華拔劍擡起顧修亭的下巴,劍鋒淩厲,顧修亭的下巴頓時有鮮血蜿蜒而下。

顧修亭吃痛地皺起眉,看向洛華,眼中紅光大盛。

洛華輕蔑地笑了,收回了劍,看向一旁的主仙使。

主仙使與洛華交換了個眼神,點了點頭,正準備将顧修亭收回葫蘆中,霎時狂風大作,天地變色,有濃郁的魔氣從衆人後方襲來。

柳肆鳶心中暗嘆:果然。

衆人回頭望去,飛沙走石之間,有什麽東西在悄然靠近。洛華眯起眼,若有似無的狂熱在眼底一閃而過。他揮開迎面而來的暗器,朝來襲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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