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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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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修亭此時似有所感,驚詫的回頭望去。只見一只巨獸伴随着一聲怒吼,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洛華撲來。

小弟子們吓得四處逃竄,尖叫連連,場面一時間混亂不堪。大家都下意識地簇擁到洛華這邊,發現有巨獸針對洛華而來,又趕緊撲向主仙使。

可憐主仙使一把老骨頭,差點被弟子們折斷。

那是一頭已經修煉了千年的魔獸,眼中的紅光似兩簇烈火,像是要把眼前的上仙燒穿。洛華臉上一片淡漠,只是直直盯着魔獸的眉心,衆人還沒反應過來,他的破魔劍已經出鞘,一道金光閃過,劍刃已攔腰将魔獸斬去。

魔獸怒吼停止了,空氣中浮現了水波一樣的紋路,金色的光華中魔獸的軀體慢慢消失,化成星星點點的碎片。凝神再看,原來這不過是一個迷幻陣,根本就沒有什麽魔獸。洛華屏息感知了一下,發現他身後隐隐有氣流湧動。

渾水摸魚。洛華輕嗤,他走在顧修亭旁邊,随手丢了個密閉訣給他,舉起破魔劍只指迷幻陣陣眼。陣眼被毀,藏在背後的暗鬼便無處遁形。

混沌陰暗的天氣霎時消失,露出原本澄澈明亮的天空,洛華向四周看去,四周并沒有什麽魔族,顧修亭也好好地呆在他的密閉法陣中。

好似什麽事都沒發生一般。

洛華心底有種被捉弄的感覺,他皺眉感知了一下,這兒并沒有柳肆鳶的氣息,神情一變。

衆人見危機解除,俱松了一口氣,但看見洛華上仙難看的臉色,一時衆人都不敢出聲。

還是主仙使舒展舒展差點被壓彎的老骨頭,走到洛華身邊:“上仙,這……”

“還以為是誰來劫犯人呢,原是虛驚一場。”洛華撣撣袖子:“既然如此,咱就先押犯人回宗吧。”

百裏外,郭簡捂住胸口緩緩倒下。

他從胸口掏出一張紙,默默地把它燒掉了。

紙上寫着:莫沖動,後面有我。

柳肆鳶正坐在地上望着一株開得荼靡的雪櫻花,驀地打了個噴嚏。

她擡頭罵罵咧咧:誰在罵我。

扭頭看去,四周靜悄悄的,只偶有微風掠過,樹梢嘩啦啦地響,別說人,連一條狗也無。

千算萬算,萬沒想到自己還是堕落到這般田地。

一個月前,她還躺在黃泉殿獨屬于自己的大床上甜蜜酣睡,直到日上三竿,再慢悠悠地起床,清算自己體內的魔氣還剩多少,壽命還餘幾年。算完了,就出門去人界魔界溜達,高興了拐幾個美男子回來玩玩,不高興了就找郭簡吵架,随便找個由頭,都能吵個一天一夜。郭簡若不巧出門辦大事了,就去找魔界那幾個長得不堪入目的魔頭的麻煩。她就愛看他們那一副想殺你但是又無可奈何的模樣,連帶着醜陋的臉都能看幾分。

仙界的人美,但她是素來不找的。除非自己送上門。

她自诩美豔高貴,能力出衆,袖子一揮就能塌陷仙界半邊天,結果今日呢,她只能龜縮在一小仙門下的小徒弟的寝舍。

那日在移木宗山腳下,她眼睜睜地看着洛華破壞陣眼,眼睜睜地看着周倚凜背着布包裏的她,一腳踏進了移木宗宗門。結界刮過她的身體,盡管有些刺痛,但是沒關系,她只有半根魔骨,斂了氣息,連洛華都發現不得。

她痛恨這根魔骨,讓她在五百年前疼得撕心裂肺,但她又得感謝這根魔骨,讓她躲過這幾百年魔族的追殺。

洛華在大殿上,寥寥幾句便收押了顧修亭,弟子們在他座下叩拜,目送他離去後,周倚凜将她安置在弟子寝舍裏,沒多久就被拉着去開集議。

眼下宿舍裏四下無人,她便偷溜出來,化成人形透口氣。

這周倚凜與旁的男弟子不同,似是有強迫症,什麽東西都要擺放得整整齊齊,床鋪被褥也是乾淨如新,似乎常常拿去曬太陽,暖烘烘的。

他寝舍裏原本還有一位師弟,聽旁人提起過,好像是忍受不住清苦的修習,偷偷跑了,此後也很久沒人再住進來。周倚凜就在他的床板上擺了一些書籍,似乎是當書桌使用。

他在門口的庭院裏種了一排的雪櫻花,如今正好是花開的季節,雪櫻花争先恐後地綻放花蕊,透着嬌怯的粉紅。

柳肆鳶不敢跑太遠,就只好看看他的花,纾解一下心中的煩悶。

有什麽濕熱的東西舔了舔自己的手臂,柳肆鳶吓得差點倒向一邊,定睛一看,原來是一條小黃狗。

小黃狗不知為何似乎對她十分親近,尾巴搖成了風車,一個勁兒地往她懷裏鑽。

柳肆鳶想起來了,這好像是之前朱碧提起的周倚凜撿回來的狗,叫大黃來着。

說來也巧,她和周倚凜,一個喜歡撿男人,一個喜歡撿小動物。

柳肆鳶摸了摸它的頭,翻遍全身都沒找到有什麽能吃的,突然想起自己是一只鳥,臉色一黑。

她推開大黃,大黃又巴巴的粘上來,她跑回寝舍,大黃就蹲在門口邊搖尾巴邊看着她。

這狗真和它主子一樣,都傻不拉幾的。柳肆鳶暗忖。

突然遠處有人吹了聲口哨,大黃一見來人,扭頭就跑了。柳肆鳶反應過來,化成了原形,停留在窗戶口。

那人見大黃跑了,嘴裏啧啧了幾聲,輕蔑又随意地說道:“這蠢狗怎麽和它那主人一樣吃裏扒外。”周圍有人笑了,巴結地附和他。

柳肆鳶還未見其人,對他已是不喜,按捺住想上去教訓他的沖動,默默地飛到窗外稍遠一些的樹枝上,等周倚凜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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