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2/2)
村裏更是慘不忍睹,四處是斷壁殘垣,在原本應該晾衣物的竹竿上,竟挂着半截腐爛的人皮。
可以想象這裏原本屍骨成堆的場景,但柳肆鳶仔細看過了,沒有活人,甚至連一具屍體也無,就好像村裏所有人被屠戮過,又費盡心思将屍體搬走,徒留一地血腥。
連右京附近的山村都成了這副模樣,不敢相信現在的人間是何等煉獄。
不敢相信就在這個慘不忍睹的小村落幾裏遠的地方,還有着一幢富貴堆積的豪宅。
或許在她望着窗戶發呆時,在她在黑夜中酣睡時,山腳下血流成河。
她不是沒在屍骨堆中呆過,也不是沒見過人間慘案,只是安逸了太久,乍一見久違的血腥,還是會忍不住感到後背一陣涼意。
她想快點離開這個地方,還未出村口,迎面有一人翩然落地。
她死死地盯着眼前這人,說不出讨巧的話。
來人是華溪。
這麽快,她就給他抓住了。
在踏着鮮血與人肉朝她走來時的每個日夜,他都在想些什麽呢?或許他根本毫不在乎吧?
她應該在出門的第一時間就遁地回魔界的,和顧修亭服個軟,他還是願意幫她擺脫麻煩的。可偶然飄過的一陣風中那可怖的腐臭味讓她忍不住停留想一探究竟。
若是沒見過這個村落,她在見他的第一眼應該會說,華溪大人真是個厲害的跟屁蟲啊,這都能找到我,大不了藥錢我之後給你就是了。
可現在的她說不出口。
她沉默地看着華溪靠近。華溪面色冰冷,居高臨下地看着她,如果不說話,他就像個光風霁月的修士一樣,随時随地準備要将她就地正法。
華溪道:“柳肆鳶,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柳肆鳶:“你怎麽會知道我還在這。”
“你以為我這幾月只是在和你玩過家家嗎?”華溪彎腰與柳肆鳶對視:“我在你身上下了咒,你去了哪,我都能清楚。”
“你真是個技藝高超的小人。”柳肆鳶面無表情:“這些是你們乾的嗎?”
“什麽?”
“這個村子。”柳肆鳶頓了頓:“是你們乾的嗎?”
華溪緊蹙着眉:“不是我。”
“哦,那就是薛千秋了?”
華溪沉默了下來。柳肆鳶接着問道:“你這幾日就沒發現這件事?”
華溪終于開口:“這幾日我一直沒進過這個村落,我也不知怎麽會突然成了這樣。”
“我不管你們打的什麽算盤,但如果讓我知道,我成了你們手上的一把殺人的刀,我不會放過你們的。”
華溪嘲諷地笑了笑:“你在這裝什麽聖人呢?柳肆鳶,別忘了你也是個手上沾滿鮮血的魔族。既然決定和我們魔主合作,但又想躲在後面不勞而獲,怎麽可能呢?”
“我不管你怎麽就突然聖賢心爆發這麽生氣,但我告訴你,我們需要你殺了玖月,而你也需要玖月手裏的聚魂燈,這就夠了。”
柳肆鳶冷靜了下來。她怎麽忘了,尤突是魔族,他汲汲營營到今天,不就是為了成魔神的野心,光靠普通的修煉怎麽夠?或許在看不見的地方腌臜事只會更多。
于他們而言,玖月是絆腳石,五上仙都是絆腳石,她只是踢開絆腳石一對好用的鞋罷了。就算再怎麽看不慣他們,但華溪說得對,她現在還不是和他們翻臉的時候。
“合作的前提是彼此信任。你話總不說清楚,能讓我怎麽辦。”柳肆鳶道。“你們接下來的計劃到底是什麽,為什麽不讓我出門?”
“信息有誤,來皇宮的人可能不是玖月,是洛華。”華溪道。
柳肆鳶皺眉:“那玖月呢,以玖月的性格她能放心将這事交給別人?”
“不知道,玖月的消息在她重傷後就再沒聽說過了。”
“這麽重要的事情你為什麽不和我說?”
“難道你想碰上洛華?”華溪冷笑:“我不覺得你在他手上能占到便宜。”
柳肆鳶暗自咬牙。她就是讨厭華溪這一點,他永遠只會挑對自己有利的說,當然這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但聽在柳肆鳶耳裏就覺得惡心。
“你放心,就算洛華橫插一腳也改變不了什麽。”柳肆鳶擠出微笑:“我有的是方法避開他接觸玖月,你只需要告訴我玖月的位置就好。”